银帆城的雨季毫无预兆地降临了。连续三天,厚重的海雾笼罩着整个港口,魔法灯在雾中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斑。街道湿漉漉的,行人稀少,连往常喧闹的黑市都安静了许多。
格雷的废弃商船成了临时的据点。艾克和格雷正对着一桌子古籍和星图争论。
“月蚀周期与古代魔力潮汐记录完全吻合,”格雷用银色纹路的手指划过星图上的标记,“但这次的月蚀不同——它发生在‘双星近点’期间,魔力潮汐强度会是平时的三倍以上。筛选之间的门不会只开启一扇。”
艾克皱眉:“你的意思是……”
“古观测台可能是主门,但王国内至少还有三到五个次要开启点。”格雷翻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墨水标注了多个地点,“这些地方都有古代遗迹,且地下检测到异常魔力脉动。筛选派可能同时在进行多场‘测试’。”
老鸡靠在舷窗边,擦拭着手枪。第三档位的堵塞只剩下最后薄薄一层,几乎透明了。他能清晰看到凹槽底部那颗米粒大小的白星石晶体,此刻正随着窗外潮汐的节奏明暗脉动。
“你的枪,”格雷突然抬头,“今天感觉如何?”
老骥呃,啊,这……很“活跃”?
老鸡斟酌着用词
老骥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共鸣增强是正常的。月蚀越近,你与本源魔力的连接会越强。”格雷顿了顿,“但我必须提醒你,历史上所有被记录的‘共鸣者’,在完全觉醒后都出现了……异变。”
老骥啥玩意儿?!
“肉体部分晶体化,情感淡漠化,最终失去自我,成为纯粹的‘共鸣节点’。”格雷的声音低沉,“筛选派不在乎这个,他们认为那是‘升华’。但露娜生前的研究表明,那更像是被某种存在同化了。”
艾克看向老鸡:“也许我们不该去。”
“必须去,”老鸡把枪插回枪套,“露娜死了。格雷的妹妹消失了。如果门后面真是那么危险的东西,至少要有人亲眼看看。”
船舱里陷入沉默,只有雨水敲打船体的声音。
第十三至十五日:预兆
雾散了,但银帆城的气氛变得诡异。
先是港口区出现了几起“失魂症”病例——患者突然呆立不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天空某处,几小时后恢复,但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是反复念叨“门开了”。
接着是白星石的彻底断货。黑市上连指甲盖大小的碎块都炒到了天价,而且所有矿石商人都闭口不谈货源。格雷通过线人得知,最近一周至少有五批神秘买家清空了周边城市的库存。
“他们在囤积稳定剂,”格雷分析,“如果筛选之间开启时魔力潮汐过强,可能会波及主世界。白星石能建立临时屏障,保护……某些东西不被波及。”
“比如筛选派的自己人?”艾克问。
“比如重要的‘观察者’或‘记录者’。”格雷看向老鸡,“仪式需要见证。而见证者必须保持清醒。”
老鸡的梦境越来越清晰。现在不再是碎片化的画面,而是一段段连续的“记忆”——虽然他知道那不是自己的记忆。
他看到纯白空间里,人们排着队走向光门。有人走进门后光芒大盛,整个人变成半透明,然后消失。有人则被门弹出来,摔在地上,身体开始崩解成光粒。
他还看到了“眼睛”的主人——不是具体的生物,而是一团由无数几何图形和符文构成的意识体。它观察着每一个通过者,似乎在评估、记录、分类。
最后一次梦境里,他听到声音,不是歌声,而是清晰的语言:
“频率校准中……样本编号147……误差率12%……不合格。”
“样本编号148……误差率0.7%……适格。收录。”
醒来时,手枪第三档位的堵塞层完全消失了。
凹槽暴露在空气中,米粒大小的白星石晶体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老鸡触摸凹槽边缘,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同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段信息:
“频率锁定模式:待激活。可记录/复制/重现已接触魔力特征。警告:未校准状态下使用可能导致频率污染。”
他试着将枪口对准桌上的水杯,意念集中到“记录”。什么都没发生。他又试了试“复制”——枪身微微发热,但依然没有可见效果。
“你需要一个活体目标,或者至少是持续输出的魔力源,”格雷观察后得出结论,“而且要非常小心。频率污染不是闹着玩的——轻则魔力紊乱,重则肉体崩解成原始元素。”
艾克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城里开始戒严了。警卫队以‘排查走私’为由封锁了港口区,实际是在搜查外来者。我们可能暴露了。”
“不是可能,是一定,”格雷平静地说,“筛选派不会允许不可控因素靠近仪式。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在银帆城,只是不确定具体位置。”
他拉开墙上的暗格,取出三枚银色的菱形晶体:“魔法干扰信标。激活后能制造半径五百米的强干扰场,持续半小时。够你们撤离了。”
老骥你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