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

门微微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是一只眼睛。

老鸡惊醒。

窗外天色微亮，海鸥的叫声从港口方向传来。他的手枪放在枕边，第三档位的凹槽里，那颗米粒大小的白星石晶体正在发光。

不是反射晨光，是自发光。

而且，黑色物质又褪去了一小片。

老骥感觉就差临门一脚了……

但这一点，需要什么条件？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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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艾克和老鸡分头行动。艾克继续研究资料，试图找出净蚀教派筛选派的核心成员名单；老鸡则在黑市和港口区打探消息，同时练习枪法。

银帆城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这里汇聚了大陆各地的人种、文化、信仰和秘密。老鸡不止一次看到穿着教派黑袍的人——但在这里，黑袍不代表净蚀教派，可能只是某个地方的传统服饰，或是某个商会的制服。

第七天下午，老鸡在港口区的一家小酒馆听到了关键情报。

两个水手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用的是南方岛国的方言——但老鸡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就像这语言自动在脑海里翻译了一样。

“……所以说，月蚀之夜，大人物们都会去‘观星台’？”

“嘘！小声点！这事不能公开说。不过没错，据说那天晚上，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收到邀请，去参加什么‘天命仪式’。”

“天命？选国王？”

“谁知道呢。但我表哥在子爵府上当差，他说邀请函是用白星石粉掺着金箔写的，一张就值一百金币！”

老鸡假装喝酒，耳朵竖得老高。

“地点在哪？”

“还能在哪，当然是王都北郊的‘古观测台’啊。那地方荒废几百年了，但据说地下有古代遗迹。不过奇怪的是……”

水手的声音压得更低：“我表哥说，邀请函上特意注明：‘请勿携带任何白星石制品’。违者后果自负。”

白星石制品。

老鸡摸了摸怀里的原矿，又想起手枪第三档位里的那颗微小晶体。

酒馆门被推开，几个穿着银帆城警卫制服的人走进来。水手立刻闭嘴，换了个话题。

老鸡放下酒杯，准备离开。但他刚起身，就感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

回头，酒馆角落的阴影里，坐着那个穿灰袍的人——这几天老鸡总觉得被人跟踪，现在终于看清了对方。

灰袍人抬起头。

兜帽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黑发，深蓝色眼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手——从手腕到指尖，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像是电路板，又像是某种符文。

灰袍人对老鸡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放下一枚银币在桌上，走出酒馆。

老鸡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灰袍人走得很快，专挑人少的小巷。老鸡握紧手枪，保持距离。十分钟后，灰袍人在一条死胡同里停下，转身。

老骥你跟了我这么多天了，你要干什么？

老鸡先开口，枪口抬起，“为什么？”

灰袍人举起双手——一个表示无害的姿势。他手上的银色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我没有恶意，老鸡先生，”他的声音平静，带着学者般的腔调，“或者说，我应该称呼你为……‘共鸣者’？”

老鸡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学者’，或者‘灰袍’——黑市里的人都这么叫我，”灰袍人放下手，“我是个情报贩子兼遗物研究者。我找你，是因为你的枪，和你手里的白星石。”

老骥想抢就直接说。

“不，”灰袍人摇头，“我想合作。因为我也在调查净蚀教派，更准确地说……是调查‘筛选派’。”

他向前一步，巷子里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老鸡这才注意到，他的深蓝色眼睛里，有极细微的金色光点在流动。

和露娜的右眼很像，但更自然。

“露娜·星语是我的线人之一，”灰袍人说，“她死前最后一条加密讯息是传给我的。内容只有两个字：‘共鸣者找到了’。”

老鸡的呼吸一滞。

“我知道她死了，也知道你们被迫离开王都，”灰袍人继续说，“但我没想到你们会来银帆城——这很冒险，但也给了我接触你们的机会。”

“你要怎么证明你和露娜有关系？”

灰袍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骨制哨子——和露娜给老鸡的那枚一模一样。

“猎人公会的紧急联络哨，一对三，三个月前她从我这里买的。”灰袍人把哨子扔过来，“检查一下，内侧刻着她的猎人代号：‘夜枭’。”

老鸡接住哨子。确实，内侧有细小的刻痕，是某种鸟类图案。

老骥你想要合作什么？

“信息交换，”灰袍人说，“我提供净蚀教派筛选派的情报，以及关于‘门’和‘天命仪式’的真相。而你……让我研究你的枪，并告诉我你看到、听到、感觉到的一切异常。”

他顿了顿：“特别是那些梦境。共鸣者通常会做预知梦，虽然大多模糊不清。”

老鸡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他收起枪，但没有放松警惕。

“找个安全的地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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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人的据点在一艘废弃的商船里。船停在银帆城最破旧的码头区，外表锈迹斑斑，但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设备齐全的研究室。墙上挂满了地图、星图、魔法阵图纸，桌上摆着各种仪器和古籍。

“这里很安全，船体镀了阻魔金属，外部还有幻象结界，”灰袍人——他自称‘格雷’——泡了两杯草药茶，“现在，我们可以坦诚相待了。”

老鸡简单说了自己的来历（隐去了穿越的部分），矿洞的经历，以及和艾克的调查。格雷听得很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

当老鸡说到最近的梦境时，格雷的眼睛明显亮了。

“纯白世界，无数的门，白星石门框……还有门缝里的眼睛，”格雷喃喃道，“这和古籍里记载的‘筛选之间’描述吻合。看来共鸣者的预知能力确实强大。”

“筛选之间是什么？”

“一个理论上的空间，或者说……测试场，”格雷翻出一本厚重的古书，书页是某种皮革材质，“根据古代文献，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比如大规模魔力潮汐、双星连珠、或月蚀之夜——现世与筛选之间的屏障会变薄，门会临时开启。”

他指向书中的插图：一幅描绘无数光门悬浮在空中的画面，和老鸡梦中所见几乎一样。

“通过门的人，会被测试某种‘特质’。通过者获得‘天命’，失败者……消失。这就是筛选派的核心理念：不是毁灭世界，而是选出‘适格者’，开启新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