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

下一次月蚀在17天后。按照露娜的推测，那天净蚀教派可能会有大动作。

但他们现在自身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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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两人伪装成普通商旅，顺利混出东城门。艾克用积蓄买了两匹老马和简单的补给，沿着大道向东行进。

一路上，老鸡都在练习手枪。普通子弹的命中率依然一般，但至少后坐力适应了。中间档位的充能速度似乎变快了——现在只要一天半就能充满一发，而不是最初的三天。

第三天中午，他们在路边的驿站休息时，听到了关于王都的最新传闻。

“听说了吗？魔法学院出了大事，”一个商贩唾沫横飞地对同伴说，“有个教授是邪教徒，被抓了！还在城里跟猎人公会的精英打起来了，死了好多人！”

“不是说是炼金事故吗？”另一人质疑。

“事故能炸掉半条街？我表弟在王都警卫厅当差，他说现场那叫一个惨，到处都是黑乎乎的粘液，碰一下皮肤就烂！”

“最后怎么处理的？”

“还能怎么处理，压下去呗。说是‘危险的魔法实验意外’，涉事人员都已控制。但我听说啊，那个猎人公会的女猎人死了，尸体都没找到完整的……”

老鸡握紧了手中的水袋。

艾克低声说：“他们在掩盖。但掩盖本身也说明一件事——净蚀教派的势力还没到能完全控制舆论的程度。王国高层至少有一部分人在对抗他们。”

这是个微小的希望。

第五天，他们抵达了银帆城。

和山间的王都不同，银帆城紧邻东海，整座城市依山面海而建，白色的建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港口停泊着数百艘大小船只，来自大陆各地甚至海外诸岛的商船在此交汇。空气中有海风的咸腥味，还有香料、鱼获、炼金药剂混杂的复杂气息。

艾克找到一家偏僻但干净的旅店，用假名租了一个月的房间。安顿下来后，他开始研究露娜留下的加密资料，老鸡则负责外出采购补给和探听消息。

银帆城的黑市在港口区的地下仓库群。老鸡用兜帽遮住脸，跟着艾克给的地图找到了入口——一家卖航海用品的小店，后门需要暗号才能进入。

暗号是露娜徽章里提供的：“潮汐与星辰。”

后门打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地下空间大得惊人，被魔法灯照得亮如白昼。摊位沿着通道两侧排列，贩卖的东西从常规的武器药剂，到明显违禁的古代遗物、奴隶契约、甚至还有装在罐子里的不明生物器官。空气中弥漫着魔药、汗水、血腥和欲望的混合气味。

老鸡按艾克的清单买了些基础物资，然后在一个卖矿石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独眼老人，面前摆着几十种矿石样本。老鸡看到了白星石——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标价却高达十枚金币。

“老板，这个怎么卖这么贵？”老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老练些。

独眼老人瞥了他一眼：“白星石，稳定魔力场的稀有矿石。最近货源断了，就这点存货。不买别挡着。”

老骥货源断了！？怎么断的？

“谁知道呢，”老人耸肩，“北边的几个矿场都停产了，说是矿脉枯竭。但我听说啊……”他压低声音，“是被人提前收购一空了。有势力在囤货。”

老鸡心里一凛。他掏出自己的那块原矿——拳头大小，在魔法灯光下散发着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老人的独眼瞬间睁大了：“这成色……这大小……你从哪弄来的？”

“矿洞捡的，”老鸡收起矿石，“有人囤白星石？为什么？”

“那我可不知道，”老人的目光还盯着老鸡放矿石的口袋，“不过小子，我劝你收好那东西。最近打听白星石的人不少，有些……看起来不像善类。”

老鸡道谢离开。他没注意到，摊位后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悄悄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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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旅店时已是傍晚。艾克的研究有了进展。

“我破解了露娜资料里的一部分加密内容，”他指着桌上摊开的笔记，“净蚀教派内部确实存在分歧。以莉亚娜为代表的‘净化派’认为应该彻底重塑世界；但还有一股更隐蔽的‘筛选派’，他们的目标不是毁灭，而是……选拔。”

“选拔什么？”

“资料里提到一个词：‘适格者’。但具体标准不明。”艾克揉了揉太阳穴，“更奇怪的是，筛选派似乎和某些正统魔法学派有联系。露娜怀疑，王国内部有高层在暗中支持筛选派的理念。”

老鸡说了白星石被囤积的事。

艾克的表情更凝重了：“白星石是稳定魔力场的关键材料。如果有人在囤积，意味着他们预见到未来会有大规模的魔力紊乱……或者，他们在准备某种需要稳定环境的大型仪式。”

他看向老鸡的手枪：“你的枪需要白星石充能。这也许不是巧合。”

夜深了。银帆城的夜晚比王都喧嚣，海风带着潮湿的气息从窗户吹进来。老鸡躺在床上，手里握着白星石原矿，感受着它和手枪之间持续的共鸣。

半梦半醒间，他又听到了歌声。

但这次不一样。不是矿洞里那种扭曲的多重合唱，而是单一的、清澈的女声。歌声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旋律，却让老鸡感到一种深切的悲伤。

歌声中，他看到了画面：

一片纯白的世界，天空中悬浮着无数发光的门。有人走向其中一扇门，门开了，光芒吞没了那个人。然后门关上，消失。

接着是下一扇门，下一个人。

循环往复。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扇特别的门上——那扇门的边框是白星石构成的，门扉上刻满了他手枪上的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