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时,艾克在地图上标记发现点:“分布没有规律,但都在农舍附近。像是随机撒播的。”
老骥和播种差不多吗?
“比喻很准确,”艾克点头,“腐化魔晶会缓慢释放污染性能量,改变周围环境的魔力特性。长期暴露,普通植物会变异,动物会躁动,人则会……出现各种症状。”
他收起地图:“下午去附近的农舍问问情况。不过要做好心理准备,村民可能不太配合。”
果然,第一间农舍的主人——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农夫——一听他们是魔法学院来的,直接关上了门。
“去年学院的人来检查,说我家井水没问题。结果三个月后,我老婆喝了那水就开始掉头发,现在还没好!”门缝里传来粗哑的抱怨。
第二间农舍情况稍好,女主人愿意交谈,但所知有限。
“就是上个月开始的,”她搓着围裙角,“先是田里的南瓜一夜之间长到车轮那么大,但切开里面全是烂的。然后鸡不下蛋了,整天乱叫。晚上的时候……能听到田里有动静,像是有很多脚在爬。”
她压低声音:“我男人说,看到过有穿黑袍的人在附近转悠,但一靠近就不见了。”
“黑袍?学院的人?”艾克问。
“不像,学院的袍子有徽记。那些人的袍子……是纯黑的,什么花纹都没有。”
艾克记录下信息,递给妇人一小袋银币作为酬谢。离开农舍后,他的表情更严肃了。
“黑袍……可能是‘净蚀教派’的人。一个被王国禁止的地下组织,信奉‘魔力净化’理论,认为现在的魔法发展是畸形的,需要回归原始状态。”
老骥他们在散播那个东西,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艾克说,“但净蚀教派已经沉寂多年了。如果真是他们卷土重来……”
话没说完,老鸡的感应仪突然发出尖锐的嗡鸣。淡金色的读数疯狂跳动,指向农场深处的一片小树林。
两人对视一眼,悄悄靠近。
树林边缘,他们看到了异常:地面有一片直径约五米的圆形区域,草木全部枯死,土壤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圆形中央,插着一根黑色的金属桩,桩顶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腐化魔晶——比他们之前发现的都要大。
更诡异的是,金属桩周围的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复杂的符文。符文的结构老鸡看不懂,但那些扭曲的线条让他联想到莉亚娜教授耳后的纹身。
“献祭法阵的变体,”艾克声音压得极低,“但不是献祭生命,而是在……抽取地脉魔力,注入腐化魔晶。有人在刻意制造污染点。”
他拿出记录板,快速绘制法阵的草图。就在此时——
树林深处传来脚步声。
老鸡立刻拉着艾克躲到一棵粗壮的枯树后。几秒后,两个穿着纯黑袍的人影走出树林,来到法阵旁。
“第七个点完成了,”其中一人说,声音沙哑,“今晚瑟银教授会来激活。”
“进度会不会太快了?”另一人声音年轻些,“学院那边已经注意到异常。”
“计划提前了。‘门’的波动比预期强烈,必须赶在月蚀前完成所有锚点。”
两人检查了法阵,又低声交谈了几句老鸡听不清的话,然后朝树林另一侧离开。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艾克才缓缓呼出一口气:“瑟银教授……莉亚娜·瑟银。”
老骥所以说她……是叛徒!
“不仅仅是叛徒,”艾克收起记录板,“她在利用学院的安全委员会身份做掩护,在各地布设污染锚点。但目的是什么?‘门’又是什么?”
没有答案。
他们小心地绕开法阵,返回王都。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各自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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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院时已是傍晚。艾克决定立刻向安全委员会报告——但不是直接找莉亚娜,而是找委员会的另一位成员,一位他学生时代就认识的教授。
老鸡在宿舍等他。闲来无事,他拿出白星石原矿和手枪,放在一起观察。矿石的乳白色光芒和枪身的金色纹路相互映照,那种共鸣感越来越强了。
他尝试拨动金属片。下方普通子弹档位正常,中间档位的充能进度大约到了七成——比预期快。而最上方那个被堵塞的档位……
黑色物质似乎又褪色了一点。现在能隐约看到凹槽底部有极细微的金色光点,像星辰。
老骥为什么……到底是差了些什么呢?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老鸡以为是艾克回来了,但开门后,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学生袍的年轻人,大概十八九岁,棕发,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请问是艾克研究员的助手吗?我是炼金工坊的学徒,费恩。瑟银教授让我来取今天野外调查的初步报告。”
老鸡心里一紧。
老骥(我*个,完了呀!)
费恩似乎看出他的警惕,连忙解释:“教授是安全委员会的值班委员,所有野外调查员的每日简报都要在日落前提交一份副本到委员会。这是规定。”
他说得有道理。老鸡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艾克还没回来。报告在他那里。”
“那我等一会儿可以吗?”费恩礼貌地问,“教授说今天必须收到。”
老鸡没法拒绝。他让费恩进门,自己继续摆弄手枪,但注意力全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费恩坐在床边,好奇地打量着房间:“你们是从黑松镇来的?我听说那里最近解决了矿洞的魔兽事件,很厉害。”
老骥哎呀!运气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