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学院钟楼的钟声把老鸡从浅眠中拽醒。艾克已经起床，正对着窗户的光线研究那份新拿到的调查员手册。

“学院给我们分配了第一个任务，”艾克头也不回地说，“协助勘测王都周边三个区域的魔力波动异常点。很基础的工作，主要是熟悉流程和仪器操作。”

老鸡坐起来，摸了摸枕头下的手枪。温度已经恢复正常，金色纹路也不再流动。昨晚的一切像场梦，但那种被窥视的不安感还留在皮肤上。

老骥(那个女教师让我感觉有点……)

“洗漱一下，我们去食堂吃早饭，”艾克合上手册，“然后去领装备——基础的防护服、记录板和魔力感应仪。对了，你识字吗？”

老鸡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认识一些，但这个世界的文字和他原来的世界并不完全相同，很多符号看起来像扭曲的藤蔓。

“那就先跟着我做记录，”艾克并不意外，“野外调查最重要的是准确观察和描述，文字可以慢慢学。”

学院的食堂在主楼地下一层，宽敞得像个宴会厅。长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黑面包、燕麦粥、煎蛋、熏鱼，还有几大壶看起来像果汁的饮品。用餐的学生和教师大多安静，偶尔有低声交谈，气氛肃穆得让老鸡不敢大声咀嚼。

他拿了碗燕麦粥，尝了一口。

老骥还是没味道……不对……连盐都没放！(不愧是白人饭)

艾克注意到他的表情：“学院的饮食注重‘魔力纯净性’，调味料用得少。忍忍吧，外面街上有卖调味包的，回头买点。”

正吃着，食堂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几个学生让开路，一个穿着深蓝色教师袍的女人走了进来——正是昨天老鸡看到的那个女教师。

近看更清晰。她大概四十多岁，面容严肃，颧骨很高，深褐色头发在脑后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左耳下方，那个金色脉络纹身在食堂的魔法灯光下并不显眼，但老鸡确定自己没看错。

女教师拿了杯淡绿色的饮品，走到教师专用的区域坐下。她几乎没有看周围，只是快速喝完，然后起身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那是谁？”老鸡压低声音问。

艾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莉亚娜·瑟银教授，咒法学派高级讲师，兼任学院安全委员会成员。据说在防御性咒法和结界领域很有建树。”

老骥安全……委员会……

“别盯着看，”艾克警告，“高阶法师对视线很敏感。”

老鸡低头继续喝粥，但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莉亚娜教授离开时，脚步有片刻的停顿。她的目光似乎扫过老鸡这一桌，很短暂，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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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取装备的地点在学院东翼的物资管理处。管理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打着哈欠把两套灰色防护服、记录板和两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扔到柜台上。

“感应仪，基础型号，”管理员懒洋洋地说，“注入微量魔力激活，能检测半径五十米内的异常魔力波动并记录强度。每天用完要还回来充电——充能法阵在一楼走廊尽头。”

艾克检查了仪器，熟练地注入魔力。金属圆盘表面亮起淡蓝色的光纹，中心投射出一小片光影，显示着当前环境的魔力读数：稳定，绿色。

老鸡学着他的样子，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象你手里的枪在发热，”艾克提示，“然后把那种‘热感’引导到手指，注入仪器。”

老鸡尝试。起初没什么反应，但当他想着手枪的触感时，指尖真的开始发烫。一丝微弱的、淡金色的能量流入金属圆盘，仪器“嗡”地一声激活了——但显示的光影是淡金色，而不是艾克的蓝色。

管理员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哦？共鸣性体质？少见。记得别用太多自身魔力，这玩意儿耗能。”

走出管理处，艾克若有所思：“你的魔力特性……似乎和白星石类似，都是稳定和共鸣向的。难怪手枪和你契合。”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勘测王都西郊的一片旧农场区。据报告，那里最近出现了农作物异常生长和家畜躁动的现象，怀疑是地脉魔力泄露。

穿过王都西门时，老鸡注意到城门口张贴着新的告示：“近日夜间有不明生物出没，市民请勿在宵禁后外出。提供有效线索者赏金五枚银币。”

告示旁边还贴着一张粗糙的素描，画着某种多足生物的轮廓，但细节模糊。

“看来王都也不太平，”艾克皱眉，“加快进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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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农场区离王都大约三公里，是一片缓坡地。几处农舍散落在田野间，大部分土地已经荒废，杂草丛生。

艾克打开感应仪，开始沿预定路线扫描。老鸡跟在一旁，学着他的样子操作仪器——他的淡金色读数大部分时候和艾克的蓝色读数同步，但偶尔会突然跳动，指向一些看似平常的地方。

比如第三块田埂下的一处土堆，老鸡的仪器显示读数短暂飙升，艾克的却毫无反应。

“挖开看看，”艾克说。

老鸡用随身的小铲挖了不到半米，铲尖碰到了硬物。拨开泥土，露出一块暗红色的、拳头大小的石头。石头表面有细微的裂纹，裂纹里渗出淡淡的、带着硫磺味的紫黑色雾气。

“腐化魔晶碎片，”艾克戴着手套捡起石头，眉头紧锁，“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地表。通常只在地底深处或强魔力污染区形成。”

他把碎片装进特制的密封袋：“继续扫描，可能还有更多。”

整个上午，他们在农场区找到了七块类似的碎片，最大的有碗口大小。所有碎片都埋得不算深，像是最近才被人——或什么东西——带到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