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整理了一下衣袍,上前对门房出示邀请函。门房是个穿着学院制服的老者,戴着单片眼镜。
“艾克·维尔特……野外调查员职位……还有一名助手……”老者翻看名单,点头,“进去吧,主楼三层,教务处报到。助手只能在一层等候区活动,未经许可不得进入教学区。”
踏进学院庭院,空气中的魔力浓度明显更高。老鸡感觉皮肤有些微微的刺麻感,像是静电。手枪在枪套里震动了一下,白星石原矿也在微微发烫。
主楼大厅宽敞明亮,天花板是透明的魔法水晶,能看到双日的天空。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历代院长的肖像画。一些穿着学生袍的年轻人匆匆走过,抱着厚厚的书卷或实验器材。
艾克去三楼报到,老鸡按指示在一楼的等候区坐下。等候区有几排长椅,角落里有个饮水魔法装置——按一下按钮,就有清水流出。
老鸡接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老骥(总感觉比白水都淡,是怎么回事?)
他叹气,从背包里拿出格鲁夫给的望远镜把玩。透过镜片看大厅,一切都被拉近了。他看到壁画上的细节,看到学生袍上的刺绣纹路,看到远处走廊里,一个穿着教师袍的中年女人正在训斥几个学生——
等等。
老鸡调整焦距。
那个女教师……她的左耳下方,有一个小小的纹身。图案很熟悉。
金色的,脉络状。
和矿洞里病变矿石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
女教师似乎察觉到视线,猛地转头看向大厅方向。老鸡立刻放下望远镜,低头假装研究鞋子。
心跳如鼓。
老骥(我看错了吗?)
他不敢再抬头。直到艾克从楼梯下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和两把钥匙。
“安排好了,”艾克说,“我有临时研究员资格,可以带一名助手入住学院西侧的访客宿舍。每月有基础津贴,外出调查另有补助。”
他注意到老鸡脸色不对:“怎么了?”
老鸡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纹身的事。
艾克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确定?”
老骥不确定,但是很像,真的。
艾克沉思片刻:“先别声张。王都势力错综复杂,魔法学院也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刚来,需要观察。”
他把一把钥匙交给老鸡:“宿舍在西门外的附楼,两人一间。条件一般,但比旅馆安全。”
离开主楼时,天色已暗。学院各处亮起了魔法灯,那些灯没有火焰,而是悬浮的光球,散发着稳定的白光。
访客宿舍确实简朴,但干净。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窗外能看到学院的一部分庭院。
艾克点亮桌上的油灯,开始整理文件。老鸡把手枪放在枕头下——这是他的新习惯。
夜里,老鸡做了梦。
还是那棵会发光的树,但这次,树上挂的子弹少了几颗。树根处,有黑色的、脉络状的东西在蔓延,像某种寄生藤蔓。
树在发抖。
然后他听到了歌声——和矿洞里一样的、诡异的、多重音色的歌声。
歌声中夹杂着低语,用的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
“共鸣……钥匙……觉醒……”
老鸡惊醒。
窗外,王都的夜空被两种月光照亮——大的那轮是银白色,小的那轮是淡紫色。远处钟楼传来报时的钟声,凌晨两点。
枕头下的手枪在发烫。
他摸出枪,发现枪身上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流动,像活的一样。白星石原矿也亮着微光,两者之间的共鸣比任何时候都强烈。
更奇怪的是,那个被堵塞的第三个档位标记,黑色物质似乎……褪色了一点。
老鸡盯着看了很久,把枪收回枕头下。
他躺回床上,听着艾克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王都夜晚隐约的喧嚣。
这个世界,秘密太多了。
而他的冒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