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老鸡睡不着。他坐在篝火旁，擦拭手枪。露娜坐在对面，正在保养她那把长管步枪。

老骥你的枪法真的好厉害。

老鸡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句话。

露娜笑了：“练了十二年。我父亲是最好的猎魔人，我从六岁开始摸枪。”

老骥猎魔人？这地方还有这个职业？

“有的，”露娜仿佛能读懂他的疑惑，“魔兽、魔物、偶尔还有被魔力腐化的生物——都需要专门的人处理。不过近几十年，随着王国军队和魔法学院的发展，传统猎魔人越来越少了。”

她装好步枪，看向老鸡：“你的闪避能力是天生的？”

老鸡一愣，点点头。

“命运类的天赋，”露娜的右眼金瞳微微发光，“很罕见，也很……麻烦。命运总是要收支平衡的，给你一些东西，就会拿走另一些。”

老骥带走什么？

“命运的一切给予都赋予了一定的代价，嗯，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特别倒霉过呢？”

露娜说，“有没有什么时候，你觉得特别倒霉？不是一般的不走运，是那种……近乎荒诞的、连环的不幸？”

老鸡仔细回想。穿越前的事记不清了，穿越后……

老骥每次闪掉致命攻击后……好像总会有点小倒霉。比如在矿洞闪掉落石后，踩到水坑摔了一跤；刚才闪掉熊掌后，口袋里的干粮掉火堆里了……

“这就对了，”露娜点头，“命运的补偿机制。不过你的情况比较温和，有些人付出的代价更大。我父亲认识一个同样有命运天赋的人，每次避开死劫，就会随机失去一段记忆。最后一次，他忘掉了自己妻子的名字。”

篝火噼啪作响。老鸡握紧手枪，金属的凉意让他稍微安心。

“不必太担心，”露娜语气缓和下来，“既然天赋在你身上，就意味着你能承受相应的代价。重要的是学会共存，而不是对抗。”

她站起身，拍了拍斗篷上的灰：“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而且——”

她看向东方，地平线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快到王都了。那地方，比任何魔兽都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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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因为有露娜加入，顺利了许多。她对沿途地形了如指掌，知道哪里可以取水，哪里需要绕开魔兽领地。

第四天中午，他们登上一处高地。远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那就是洛伦王城。

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它的规模——城墙像山脉般蜿蜒，高塔如林，最中央的王宫建筑群在双日照射下反射着金色与银色的光。城市上空有淡淡的魔法光晕，那是大型防护法阵的痕迹。

“大陆东部的明珠，”露娜说，“人口超过百万，洛伦王国的心脏。”

艾克翻出地图：“我们需要从西门进城。魔法学院在北区，进城后还要走一段。”

老鸡默默看着那座城市。和黑松镇、甚至和鸡兔城都不同，王都散发着一种……压迫感。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但随时可能苏醒。

【这么多人……会不会被发现是穿越者？】

【艾克好像从没问过我来历……露娜也没有……是他们不在乎，还是已经看出来了？】

【手枪的第三个档位……到底锁着什么？】

太多疑问，但没有答案。

露娜拍拍他的肩：“别想太多。王都虽然复杂，但也是机会最多的地方。你的枪，你的能力，或许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她顿了顿，异色瞳中闪过一丝深意：“毕竟，最近几年，像你这样的‘特殊存在’，越来越多了。学院之所以急着绘制新版资源图，也和这有关。”

“魔力浓度在上升，”艾克接话，“连带各种异常现象频发。学院内部有理论认为，这个世界正在进入某个‘活跃期’。”

老鸡听不懂那些术语，但他听懂了一件事：他不是唯一的异常。

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队伍继续前进。王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到城墙上飘扬的旗帜，和城门处排队的人流。

老鸡摸了摸手枪，又摸了摸背包里的白星石原矿。两者都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共鸣，又像是在……预警。

他深吸一口气。

老骥哎，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老骥(感觉异世界里面的饮料还挺好喝的，虽然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口感，不过王都里面的酒之类的东西应该会有味道吧？)

夕阳西下时，他们抵达了西城门。排队进城的队伍很长，有商队、旅人、农民，还有全副武装的佣兵。城门守卫穿着锃亮的盔甲，仔细检查每个人的通行证。

轮到他们时，艾克出示了魔法学院的邀请函，露娜也有对应的顾问证明。守卫看向老鸡：“这个呢？”

“我的助手，”艾克面不改色，“协助野外调查工作。”

守卫打量了老鸡几眼——相貌平平，穿着普通，背个旧背包，看起来确实像个打杂的。

“进去吧。记住，王都夜间有宵禁，非贵族或特许人员，日落后不得在主干道逗留。”

穿过厚重的城门拱洞，王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气味，而是一种混杂的“存在感”——马蹄声、叫卖声、钟声、远处魔法工坊的嗡嗡声、人群的嘈杂声、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淡淡的魔力波动。街道宽阔得能并行四辆马车，两侧建筑多是石质，有三四层高，窗户装着彩色玻璃。

人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从朴素的麻布衣到华丽的丝绸长袍。偶尔能看到穿着法师袍的人走过，袍角绣着不同的徽记。

“先去学院报到，”艾克说，“然后找地方住下。学院应该有安排临时宿舍。”

露娜却摇头：“我先去趟猎人公会，有些情报要交接。晚点在学院碰头。”

她递给老鸡一个小巧的骨制哨子：“需要帮忙时吹响，我能大致定位你的位置。别乱用，这玩意一个月只能用三次。”

说完，她挥挥手，汇入人群，银灰色的长发很快消失在街角。

艾克带着老鸡朝北区走。越往北，街道越整洁，行人中法师的比例也越高。路过一家炼金商店时，橱窗里陈列的各种发光药剂和奇异矿石让老鸡忍不住多看几眼。

“到了。”

艾克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道高大的铁艺门，门后是宽阔的庭院和数栋宏伟的建筑。最中央的主楼有着高耸的尖顶，尖顶上悬浮着一颗缓缓旋转的水晶球，洒下柔和的魔法光芒。

门旁的牌子上写着：

洛伦高等魔法研习院

非请勿入

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