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八 都市（15）

苏回倾脚步没停，目光扫过街角那些游荡的人影，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逃得掉吗？到处都是眼线。现在的技术，光换张脸没用，瞳仁、骨相，甚至走路的姿态，都是标记。除非他们压根没把咱们当回事。”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反正我是孑然一身，烂命一条。但这地方肯定待不长久了，他们手里有炸药，真逼急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先看看其他人吧，如果这世道真就剩不下几个活人了，咱们就进深山老林，做回野人。”

君叶寒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心疼了？”苏回倾侧过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连那些从小被灌输信仰的人都背叛了，何况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现在去哪儿？”

“我想去看看。”君叶寒的声音有些哑，“万一还有像我们一样的人呢？”

“就算有又怎么样？”苏回倾冷哼一声，“上面烂透了，下面的人被当成货物买卖，谁管这些？以前我也觉得天能亮，可看看现在的样子，只觉得黑得透顶。”

说完，她没再废话，示意君叶寒跟上。

两人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穿行，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躲进一处废弃的地下室。这里潮湿阴冷，却是目前唯一的落脚点。

“坐好，别动。”苏回倾从包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那是她不知从哪搜刮来的药液和廉价化妆品。

她动作极快，指尖沾着特制的药膏，在君叶寒脸上涂抹、勾勒。药液带着刺鼻的气味，刺激得皮肤微微发紧。片刻后，苏回倾退后半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变得平庸且带着几分病态的蜡黄，眼距被刻意拉宽，连眉骨的阴影都变了样。

“你说那个所谓的‘天眼’系统，还能扫出来吗？”苏回倾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苏回倾沉默片刻：“如果被抓了，是先自杀，还是等着被杀？听说被杀能多活几天。”

“别开这种玩笑。”君叶寒眉头微蹙。

“这怎么能叫玩笑？”苏回倾靠在墙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反正处境已经烂到底了，想点开心的，至少没那么苦闷。不然没等别人来抓，自己先抑郁死了。时间不多了，开心点吧。”

休整完毕，两人乔装后混入人群。

外面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街道上充斥着躁动，巡逻队的人数激增，甚至连以前许天他们根本不屑一顾的贫民区，现在也布满了岗哨。看来，许天是真的急了，恨不得掘地三尺把他们挖出来。

走到一处巷口时，一阵嘈杂声传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推搡着一对中年夫妇，那男人满脸是血，死死护着怀里的一个旧木盒。

“别给脸不要脸！这玩意儿献给上面那位大人，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为首的官员一脸横肉，抬脚就踹在那男人胸口。

苏回倾停下脚步，冷眼看着这一幕，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身边的君叶寒：“看见没？那家人有个祖传的好东西，当官的想抢了去邀功。你不打算管管？”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去帮帮他们试试，看看这群‘受害者’会不会反过来嫌弃你多管闲事。”

君叶寒眼神一沉，下意识地就要迈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