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苏回倾猛地拽住他的袖口,力道大得指尖泛白。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换装。找条肥大的裤子,走路时膝盖微曲,重心下沉。把你那身板藏好了,别还没救人,先把自己这张招摇的脸露出去。”
君叶寒深吸一口气,依言调整。他佝偻起脊背,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形瞬间塌了半截,走起路来拖沓沉重,活脱脱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苦力。
确认无误后,他转身,一步步挪向那个正在施暴的官员。
苏回倾站在暗处,心脏悬到了嗓子眼。她既盼着君叶寒能成事,又怕这愣头青冲动坏事。
君叶寒刚逼近人群,那官员正抬脚踹向地上的夫妇。他脚步一顿,理智瞬间回笼——现在冲上去,除了挨顿打,救不下人,还会彻底暴露。他咬了咬牙,硬生生止住步子,退回了阴影里。
等那群人骂骂咧咧地走远,君叶寒才像只受惊的野猫般窜出去,扶起地上的夫妇。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两人满脸的血污。君叶寒心头一热,下意识从怀里摸出一把碎银和钞票,递了过去:“拿去,看病。”
那夫妇俩原本还在呻吟,一见到钱,眼神瞬间变了。那是饿狼见到肉的光。
还没等君叶寒反应过来,那只枯瘦的手猛地抓向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掏他的口袋。
“滚开!”君叶寒本能地反手一扣,劲力微吐。
那男人惨叫一声被甩飞出去,夫妇俩惊恐地看着这个“苦力”,眼里没了刚才的可怜,全是贪婪和怨毒。
“快走!”苏回倾不知何时冲了过来,一把拽住君叶寒的胳膊,转身就跑,“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他们敢明抢,说明背后有人!这钱烫手,他们会反咬一口!”
两人一口气跑出二里地,躲进破庙。
果然,没过半天,城里就贴满了告示,甚至还有流传的视频影像。标题触目惊心:《不明暴徒抢劫可怜夫妇,行凶逃逸》。
苏回倾盯着那张告示,脸色铁青:“完了。一个普通的抢劫案,不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这是要把我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摊开地图,手指在几个红圈上点了点:“现在风声紧,去哪儿?”
君叶寒盯着地图,声音有些发哑:“再去几个地方看看。如果……如果到处都是这样,那我们就走。回倾,我知道很急,但我必须知道真相。”
苏回倾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好,最后一次。如果还是这个鬼样子,立马撤。你要是再犯浑,我就把你扔这儿自生自灭。”
君叶寒猛地抬头,声音提高了几分:“君叶寒听从指挥!”
“嘘——”苏回倾瞪了他一眼,“小声点!早去早回。”
随后的几天,两人像幽灵一样变换着妆容和据点。
结果令人绝望。每一个地方,每一次试探,得到的反馈都和第一次如出一辙:冷漠、贪婪、构陷。
最后,他们去了苏回倾一位远房叔叔下放的地方。
那是个偏远的山村。他们在村口的草垛后蹲了三天,趁着夜色溜进村委会偷查档案。
泛黄的卷宗里只有一行冰冷的记录:苏某,下放基层锻炼,第十五日,意外身亡。
君叶寒合上卷宗,手在微微颤抖。苏回倾靠在墙角,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