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此这般,刘耀文反应过来之后怒不可遏,一
口气郁结在心口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丁澄心面色是满足而无情的,她一边慢条斯理
地穿衣服一边冷眼瞧着习惯了做掌控方的男人在受到威胁时的模样。刘耀文自然是一时间想到很多恶毒不堪的手段让自己免受这威胁。
不过是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罢了!不知天高
地厚,也不知人心险恶,她知不知道自己完全可
以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呢?
“我要走了,”女孩儿俯身亲了坐在床沿的刘耀文
一口,“不然赶不上七点的早读。”
她还要赶早读课!荒唐,刘耀文发出一声嗤笑,
“去吧,做你的乖乖女去吧。”
他到底是过惯了没心没肺不负责任的日子,那
股愤怒的劲儿过去了又是那副游戏人生的无所
谓模样,丁澄心欣赏了一会儿,她就是喜欢刘耀
文的这种姿态。
赶到学校才想起放暑假了,并没有什么早读课。
学生生活就是这样,丁澄心想起自己去张家界
旅游的时候在景区里用滑滑梯的方式下山,闭
上眼,所有的景色都从身边掠过,以一种巨大的
惯性开始并结束。
暑假里的校园也并不多么冷清,高二升高三的
学生还得补课,丁澄心一边往教室走一边给宋
如雪发短信。
“看路呀,你这孩子。”
被班主任叫住,她还年轻,光明正大地偏爱聪慧
又好看的学生。
每年的九月中旬会举行全国高中数学联赛,高
一入学的时候丁澄心拿了个国家一等奖回来,
令小刘老师大吃一惊。她自己是教政治的,和很
多人一样有着女生学不好数学的刻板印象,谁
知这个漂亮似洋娃娃的女学生一进高中就显出
了惊人的数理天赋。
重庆的夏天太阳毒辣,小刘老师拉着丁澄心站
到树荫底下和她商量暑假准备数学竞赛的事
情。
“我去问清楚了的,你去年的成绩大概是重庆的
二三十名,虽然说有保送资格,但我估计你成绩
那么好也看不上那些学校。不如今年再拼一把,
看能不能进重庆的前八名,入选省队了就有点
招资格,你要是感兴趣还可以去参加CMO玩
玩。”
“刘老师,CMO我是肯定会去的,我的目标是拿
金牌啊。”
小刘老师虽然不教数学,但毕竟也是年纪轻轻
就当了重点高中班主任的,她多少明白CMO金
牌是什么概念,因此只当是这学生心比天高。但
她没道理打击丁澄心的积极性,到时候进了省
队和那些数学天才们一起学习竞争她自然就能
知难而退,这时候没必要说太多。
这时还没到早读的时间,篮球场上几个升高三
的男生争分夺秒地打球,小刘老师用手扇着风,
“嘿,他们也不嫌热?我看每天午休的时候好多
人宁愿不吃饭不睡觉也要顶着大太阳来打球,
真就这么有意思?”
丁澄心也打篮球,因此挺理解,对着小刘老师笑,
“还真挺有意思的。”
小刘老师感慨,“那到底是男生女生不一样,我看
每天要下楼跑操的时候班上那些女孩子都一副
面如死灰的表情。”
“谁会喜欢跑操啊,”丁澄心在老师面前也毫无顾
忌,“这和打篮球能是一回事么?”
小刘老师拍她一下,“这个暑假你也别一天到晚
和男生疯一块,到时候中暑了怎么办?我给你申
请了实验楼的一个物理教室,给我乖乖的吹着
空调自习。”
“也太浪费了吧?”
“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用,”小刘老师想了一会
儿,“其中有个一班的男生,叫马嘉祺,你认识
吗?”
丁澄心故作夸张的语气,“谁不认识他啊?”
早读铃响,小刘老师赶着去行政楼开暑期工作
会议,给丁澄心留了实验楼教室的钥匙。
峻华中学算是重庆数一数二的名校了,本校的
尖子生都是妥妥的清北苗子,在这种人才济济
的学校还能稳定地名列前茅的自然会被大家记
住。因此即使丁澄心在十七班,也早有耳闻马嘉
祺的大名。
她两手空空地来到实验楼的物理教室时,正好
看到马嘉祺和另外几个暑期留校准备数学竞赛
的男生正一箱箱地往这搬书。几个人看到这从
天而降的短裤白T的少女都愣了,眼看数学天
才们就要坐实自己不食人间烟火的刻板印象,
马嘉祺终于开口了,“你的书呢?需要我们帮忙
吗?”
“嗯?”丁澄心两手一摊,“谢啦,不过我没有书哦。”
说完便大摇大摆地找了个教室角落的位置,往
桌上一趴,睡着了。
吃惊了一会儿,这些人也不会管她,尽管她是这
里唯一的女生,还是个绝顶漂亮的女生。他们埋
头苦读,偶尔会聚在一起讨论难题,马嘉祺在其
中很突出,因为他似乎不太合群但又总在讨论
中成为焦点。
丁澄心睡饱了,伸着懒腰坐起来。她打开手机打
开和宋亚轩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打字,“我的好
妹妹,别生气了....”她面无表情却又熟能生巧地哄女朋友,不知什么时候面前站了一个男生。
“暑假食堂不开门的,我们打算一起出去吃,你
要一起么?”
算是他们几个中间性格最外向活泛的了,但短
短一句话间也推了无数次自己的黑框眼镜。丁
澄心的魅力体现在——无论是怎样的男生最开
始面对她都会自惭形秽从而不自在,但相处下
来她又能和他们称兄道弟,谁都觉得她是自己
的红颜知己,他们之间是超越性缘关系的伟大
友谊。
其实只是丁澄心没看上而已。
“太热了,我叫外卖好了,”丁澄心对着那眼镜男也一视同仁地笑,“下次一起呀,我请客。”
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宋亚轩没有回信息,她
总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虚假的安全感,仿佛
任性的一方必然是恋爱关系中更不在意的那个。
丁澄心有些无聊,她其实有点想去操场打球,但
是又不愿意面对张真源。
想了想,决定去找刘耀文,她现在正是对那个新
鲜男人上头的时候。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丁澄
心刚站起来转身就遇到拎着打包盒的马嘉祺,
对方的神色和他每周一次的国旗下演讲没多少
区别,板正中透着冷淡和疏离。
“什么事呀?”
“他们给你带了吃的。”
估计那群男生推他来给自己送吃的也是这原
因,他完全不邀功,又对女生毫无兴趣的样子。
丁澄心也不矫情,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好哦,替
我说声谢谢。”
她风风火火跑出去,一双修长的腿跨上山地车,
直接往郊区的片场去。
刘耀文这部戏难得不在横店取景,但重庆的夏
天让剧组的人都只想早点收工,根本没心思扯
皮说笑。也不知道导演是不是多少存了点这心
思,毕竟电视剧拍摄周期长,演员相处时间久,
圈内都说电视剧剧组就是淫窝,很少有不出情
色绯闻的。
宋如雪挂了个编剧的名,但丁澄心知道这自命
不凡的艺术家肯定不屑于写这种东西,估计又
是哪个实习生代笔。但宋如雪的名字也没那么
值钱,导演不过是看他妹妹投资人的面子,演艺
圈就是这样,离不了钱的关系。
丁澄心骑行到片场,出了一身的汗,片场有认识
她的副导演大惊小怪地跑过来。“我的天老爷,这
么大太阳,”中年男人懂得倒不少,看着她被晒得
通红的脸蛋比本人还心疼,“可别告诉我你连防
晒霜都没涂!天啊,多漂亮一张脸啊,多少女演
员求都求不来的好皮肤就被你这么糟蹋!心心,
你!”
“好啦好啦,叔你别念我了.....”丁澄心接过矿泉
水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也不理会那啰哩啰嗦的
副导演,一溜烟儿地跑了。
刘耀文正在走戏,他穿着宽袍大袖又戴着古装
戏的发套,一边对台词一边拿着一个小风扇对
着自己的领口吹。
丁澄心听出来他演的是一个野心勃勃筹谋篡位
的皇子,台词又长又绕口,导演听着他念就皱眉
头,“行了行了,背不下来等会儿随便说说吧,反
正最后也是要用配音的。”
市场如此,连导演也无法爱惜自己的作品了。
两个人的对手戏拍完,轮到对方去补拍单人镜
头,刘耀文赶忙脱掉精致刺绣的外披,只穿一件
白色的内搭走到丁澄心旁边来。
“你怎么来了?”他口气不太好。
“来看你的呀,”丁澄心倒追起男人来一点委屈劲
都没有,“怎么不回微信?”
“我为什么要回?”
“因为我喜欢你呀,”丁澄心仰起她那张得天独厚
的小脸,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你呢?”
即使只是一点浅薄的交情,刘耀文也知道这小
女孩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恶魔,她的表白是信不
得的。因此,带着点报复的意味,刘耀文谑而近
虐地说,“我爱上你了。”
“是吧。”丁澄心也无所谓他爱或不爱,面色不改,“那等会儿收了工来陪我?”
男人刚想拒绝,就见到副导演咋咋唬唬走过来
喊丁澄心“大小姐”,那毕恭毕敬的态度彰显了女
孩不一般的身份。
刘耀文恨透了她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