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恶战工厂

锈蚀的钢铁厂房空旷辽阔，断裂的钢梁斜斜垂落，地面铺满厚厚的铁锈碎屑与碎裂水泥块。晚风钻过残破的窗框钢架，发出呜呜呼啸，将大守八云身上那股疯狂暴戾的气息，在整片空间里肆意扩散开来。

壁虎缓步从阴影之中走出，高大的身躯在夜色下拉出一道扭曲修长的影子。浑身交错的旧伤疤纵横交错，每一道都是过去无数次厮杀与酷刑留下的印记。他嘴角高高扬起，挂着病态而亢奋的笑容，猩红的瞳孔死死钉在金木身上，仿佛看见一件把玩许久、终于到手的猎物。

“金木研。”

他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戏谑的嘲弄，在空旷厂房来回回荡。

“我看你们隐忍蛰伏了这么久，夜夜训练，步步谨慎，以为你们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缓缓张开双臂，数条粗壮狰狞的黑色赫子从后背穿刺而出，赫子表面凹凸扭曲，布满骨刺般的凸起，淡淡的暗红色RC雾气缓缓升腾。强大的压迫感层层铺开，沉甸甸压向对面两人。

“我本来只想悄悄跟着你们，找到你们藏身的巢穴，把所有人一并收拾干净。可惜，你们偏偏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大守八云目光扫过四周荒芜无人的厂房，笑意更深。

“也好，没有无关的人类碍事。就在这里，我们好好算一算旧账。”

当初金木从他的酷刑之下挣脱逃走，那份屈辱，他一直记到现在。他不止想要杀死金木，他真正渴求的，是击溃他的意志，碾碎他心底坚守的温柔，逼他彻底堕入黑暗，变成和自己一样被痛苦吞噬的怪物。

金木周身神经紧绷到极致，漆黑的蜈蚣赫自脊背舒展而出，数节分段的赫子在身侧轻轻摆动，节肢尖端泛出冷冽的寒光。经过多日二级抑制力场的反复打磨，此刻的他不再是从前那个被恐惧支配的少年，神色沉静，呼吸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知澜立于金木身侧半步，清冷的眉眼覆上彻骨寒意。层层淡蓝色冰息在掌心盘旋流转，寒气向四周弥散，地面的铁锈碎屑之上，悄悄凝结出一层薄薄白霜。兰兰的监测视野全开，将壁虎赫子的摆动轨迹、肌肉细微的发力变化全部捕捉，不断在意识之中推送预判信息。

【敌方RC活性极高，赫子爆发力强，擅长近身缠斗、折磨式进攻；心理层面优先以言语刺激，试图扰乱金木的心神。】

一条条情报飞快闪过，知澜低声提醒：“不要被他的话语牵动情绪，他最擅长用过往的创伤扰乱你的心智。”

金木微微颔首，将那些一千减七的痛苦记忆死死压在心底。他清楚壁虎的手段，肉体的攻击只是其次，精神上的摧残，才是对方最锋利的武器。

“废话不必多说。”金木声音沉稳，“想要动手，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的一瞬，大守八云狂笑一声，脚下猛地蹬向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水泥地面裂开细碎蛛网般的裂痕。他整个人如同黑色飓风，裹挟数条粗壮赫子，径直朝着两人猛扑而来。数根赫子从不同角度同时袭杀，上下封死躲闪空间，攻势狂暴蛮横，不给对手留下半分喘息空隙。

“小心！”

知澜向前踏出一步，掌心中的冰息骤然迸发，数道尖锐冰棱呼啸飞射而出，迎着袭来的赫子狠狠撞在一起。

砰砰几声剧烈碰撞，冰棱碎裂成漫天冰屑四散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知澜的身形微微后撤半步。壁虎的力量强横可怖，单凭冰棱阻拦，仅仅只能稍稍延缓攻势。

金木脚下蹬地，身形向侧面急速横移，蜈蚣赫呼啸挥出，精准格挡迎面扫来的赫子。

金属交击般刺耳的碰撞声轰然炸开，震荡的冲击波卷起地面尘土，漫天飞扬。

巨大的力量顺着赫子传导而来，金木手臂发麻，身躯连连向后滑出数米，脚后跟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大守八云的力量依旧占据上风，可如今的金木，已经不会再被这股蛮力直接碾压。

他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顺势翻滚，避开紧随其后的横扫，快速拉开距离。

“哦？进步不小啊。”大守八云舔了舔嘴唇，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被我折磨过的小东西，居然成长到这种地步。只可惜，你的本心依旧太软，这就是你最大的死穴。”

他不肯停歇，再度发起冲锋。粗壮的赫子如同鞭子一般反复抽打厂房的立柱，钢筋混凝土的柱子被抽得碎石纷飞，断块不断轰然砸落。巨大厂房之内碎石尘土漫天，视野被烟尘严重干扰。

烟尘弥漫，视线受阻。

大守八云十分狡猾，借着漫天尘土遮蔽，身影隐入昏暗之中，不断变换方位，寻找偷袭的时机。时不时就会有赫子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突刺而来，刁钻而凶狠。

知澜冰息铺展开来，寒意感知扩散整片厂房，不靠眼睛，依靠温度变化捕捉对方移动轨迹。

“左后方！”

一声提醒刚落，数根赫子已然冲破烟尘直刺金木后心。金木立刻回身，蜈蚣赫交叉挡在身后，硬生生扛下这一记突袭。

猛烈撞击之下，金木闷哼一声，肩膀被赫子骨刺划开一道伤口，暗红的血液顺着肩头缓缓流淌下来。

“金木！”

知澜眸光一凛，不再单纯防御，周身寒气暴涨，地面大片冰层迅速蔓延，顺着地面朝着敌人脚下缠绕过去。冰层试图禁锢对方的腿脚，限制他高速移动。

大守八云察觉到脚下异变，一声怒喝，赫子狠狠砸向地面，冰层瞬间崩碎。可就是这短暂被牵制的片刻空隙，金木抓住机会，身形骤然突进，蜈蚣赫节节舒展，凌厉的攻势直扑对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赫子碰撞的爆响不绝于耳，破碎的金属与石块四处飞溅。

金木牢记多日训练的成果，不拼蛮力，专找对方攻势的间隙，闪避、格挡、短促反击。他不再被愤怒或者恐惧支配，每一次出手都冷静克制。

可壁虎的战斗经验太过丰富，经历过无数生死厮杀，攻防滴水不漏，还不断开口，用过往的酷刑记忆进行言语刺激。

“还记得一千减七吗？金木研。那种骨头被一点点碾碎的滋味，你难道已经忘了？”

“你心里明明渴望黑暗，渴望杀戮，何必强行伪装善良。放弃抵抗，堕入黑暗，你本就该属于那边。”

一句句话如同毒刺，试图刺入金木的精神，搅动埋藏灵魂深处的梦魇。

金木太阳穴突突跳动，脑海之中闪过被囚禁折磨的碎片画面，心底泛起一阵翻涌的烦躁。但他死死咬住心神，不肯沉沦。

知澜看在眼里，立刻寻得机会，一道冰流逼退壁虎，闪身来到金木身侧。

“不要听。守住自己。”

淡淡的冰息悄然渡入金木体内，清冷的力量抚平他精神层面的躁动，将那些翻涌的噩梦残影强行压下。

短暂的空隙，两人并肩而立，肩头都沾染了伤痕。

大守八云站在烟尘对面，看着两人紧靠的模样，癫狂的脸上露出一抹阴恻恻的讥笑。

“真是感人。有人替你撑腰，你就可以装作不会崩溃。但这又能撑多久？体力会耗尽，伤口会变多，你们迟早会倒下。”

话音未落，壁虎再度发起猛攻，这一次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数条赫子铺天盖地笼罩过来，打算一举将两人彻底击溃。

漫天黑影压来，危机迫在眉睫。

金木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伤口传来的刺痛，眼神彻底澄澈坚定。他侧头飞快望了一眼身旁的知澜，千言万语尽数收敛在眼底。

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多余的亲昵，仅仅是这一瞬对视，彼此心意已然相通。

下一刻，金木身形猛地冲出，蜈蚣赫尽数舒展，直面扑面而来的狂暴攻击。知澜紧随其后，冰息汹涌而出，蓝色寒光划破昏暗厂房，一冰一赫，两道身影并肩迎向疯狂的敌人。

大战，还在白热化之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