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快列车上

令人期盼已久的圣诞节假期终于来临了。

在礼堂享用完节前最后一顿早餐，学生们便如同惊飞的鸟群，拎着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欢快的“涌”向霍格沃兹特快列车的站台，空气中弥漫着嘈杂的喧闹与对假期的无限畅想。

“西弗勒斯，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做车回家吗？”莉莉站在熙熙攘攘的站台上，翠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望着身边与周遭欢快氛围格格不入的黑发男孩。

斯内普对着她，极其罕见地、近乎笨拙地扯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随即轻轻摇了摇头：“我就不回去了，已经去信……和他们说过了。”他声音低沉，刻意省略了具体对象。

“那好吧。”莉莉轻叹一声，虽然心里有些遗憾，但是一想到他的父母，她便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随后，她语气充满关切地嘱咐道，“那你在学校好好的啊。”

“嗯。”斯内普简短地应了一声，顺手接过莉莉手中略显沉重的箱子，利落地帮她拎上了火车。

看着斯内普的举动，莉莉心里暖暖的。

“你快上车吧，圣诞节快乐！”斯内普看着莉莉催促并祝福道。

莉莉依言站在车厢踏板处，看着他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同样祝福道：“你也是，圣诞节快乐！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斯内普默默点了点头，目光如同被钉住一般，追随着她那头灿烂的红发，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拥挤的车厢通道深处。其实，他向她隐瞒了即将前往马尔福庄园度过圣诞节的事实，他一点也不想莉莉沾染与食死徒有关的丝毫。

直到火车喷吐着浓白的蒸汽，发出一声悠长的汽笛，缓缓驶离站台，最终变成远处山峦间的一个小黑点，斯内普才从站台处走了出来。

不出所料，卢修斯正好整以暇地等在路旁，他那身考究的黑色旅行斗篷一尘不染，与斯内普的旧袍子形成了鲜明对比，不过现在的斯内普完全不会被这样的对比所打击到。稍后，他们将前往霍格莫德村，那里有马尔福家派来的马车接应。

“和你的小女朋友道别？”卢修斯略显轻佻地调侃道。

一股混合着厌恶与被冒犯的情绪瞬间窜上斯内普的心头，尤其当这调侃涉及到了莉莉。但他深谙此刻的处境，只是微微绷紧了下颌，用一副刻板而平静的语调纠正：“我没有女朋友。”

听到斯内普的回答，卢修斯轻笑一声，似乎并未在意他的无礼。

“很好。”卢修斯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并不褶皱的袖口，“那么，我们就不必浪费宝贵的时间了。马车应该已经准备妥当。我想，你会发现马尔福庄园的圣诞晚宴……远比留在这座空旷的城堡里……有趣得多。”他在“有趣”二字上落下一丝微妙的停顿。

“真的吗？我非常期待！马尔福级长。”斯内普适时地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崇拜的笑容。

卢修斯似乎颇为受用，脊背不着痕迹地挺直了几分，得意洋洋地转身走在前面。

落后一步的斯内普注视着对方那故作姿态的背影，心底掠过一声嗤笑。

他们很快抵达霍格莫德，登上那辆装饰华丽、带有马尔福家徽的马车。车厢内部宽敞而奢华，天鹅绒座椅柔软异常，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冷香。

就在马车缓缓启动，驶离村庄之际，卢修斯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以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口吻，侧身向斯内普低语：

“啊，对了……有件事或许值得提前一提。”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亮，“今年的圣诞晚宴，或许……还会有几位意想不到的‘朋友’到场。都是些……值得结识的人物。”

听此，斯内普提高了警惕，但脸上不露丝毫，好奇的问道：“真的？都是谁？”

卢修斯看到已经勾起了斯内普的好奇心后，嘴角微微上翘，却不再透露丝毫。

——

回程的霍格沃兹特快列车上人声鼎沸，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几乎要掀翻车顶。几乎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假期，空气中弥漫着糖果的香甜和按捺不住的欢快。

由于和斯内普告别花了些时间，格洛莉亚、玛丽和曼蒂已经先行前往车尾的包厢安顿。莉莉是在火车缓缓启动后，才顺着略显拥挤的过道，低头向车厢深处走去。

她脑海里还回放着刚刚的情景。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却带着明显恶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哟——瞧瞧这是谁？”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一个高挑的身影漫不经心地直起身，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大半个过道。

原来是小天狼星·布莱克。

他刚才开窗透气时，就一眼瞥见了站台上那“难舍难分”的一幕，此刻正觉得无聊，便毫不犹豫地选择找点乐子。他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混合着傲慢与戏谑的笑容，故意拉长了语调：“这不是刚刚才跟鼻涕精——”他清晰地、带着侮辱性地吐出那个绰号，“——依依惜别的伊万斯小姐嘛！怎么，他没用他那油腻的头发给你擦眼泪？”

刻薄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莉莉周遭的空气。她猛地抬起头，翠绿的眼睛里燃起两簇愤怒的火焰，先前那点因告别而产生的感伤瞬间被烧得一干二净。

“起开！布莱克！”她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像碎冰撞在一起，“你这只没人管的疯狗！我跟谁告别，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周围几个包厢的说话声都瞬间低了下去，不少好奇的目光从门缝后悄悄探出来。

小天狼星似乎被她这毫不留情的反击和“疯狗”的称呼噎了一下，随即，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怒意，反而兴趣更浓。他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姿态更加懒散地靠在门框上，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行。

“火气不小啊，伊万斯。”他拖长了声音，“看来鼻涕精不光会熬制那些黏糊糊的魔药，还顺便传染了他那点阴沉的坏脾气给你？”

“你——！”莉莉气得脸颊泛红，握着书包带的手紧紧攥起。她知道跟这种人争论毫无意义，但侮辱斯内普的话语像毒刺一样扎在她心上。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包厢的门猛地被推开。

“西里斯，你又在堵着路干什么——”詹姆那熟悉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他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当他看清被堵住的是莉莉，以及她脸上那明显的怒容时，他不禁叹了口气。

果然，他就知道以小天狼星的个性，回程的路上一定不会无聊。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莉莉？你还好吗？”一个清亮而带着戒备的女生从过道另一端传来。不放心莉莉迟迟未归的格洛莉亚找了过来。她一眼就看清了眼前的局势——莉莉被布莱克堵住去路，脸色愠怒，而波特则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喂！你们要干什么！”她立刻上前一步，站到莉莉身边，目光锐利地扫过詹姆，最后落在小天狼星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质问，“你干嘛要欺负她！”

“欺负？”小天狼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眉毛高高挑起，眼睛里满是玩味，“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欺负’她了？我们不过是——”

“行了，西里斯！”詹姆眼见形势不对，赶紧出声阻止，伸手去拉好友的胳膊，“回来，我们还有事要商量。”他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更何况周围还有好几双围观的眼睛。

小天狼星在詹姆阻止下，也收了心思，刚想和詹姆回去，格洛莉亚却为莉莉出头。

“有事？”格洛莉亚却不肯罢休，“你们无缘无故的欺负了人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吗？快向莉莉道歉！”

“算了，格洛莉亚，我不想在这待着了，走吧。”莉莉听后，担心事态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于是便想拉着格洛莉亚离开，息事宁人。

但小天狼星又怎会轻易让她们离开呢？尤其在格洛莉亚说出让自己道歉的话后。

“道歉？”小天狼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甩开詹姆的手，转过身来，眼睛里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像是终于找到了更有趣的玩具，“向谁？为了什么？为了指出某个——”

“够了，西里斯！”詹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猛地从后面捂住小天狼星的嘴，用力将他往后拖，“别说了！”

小天狼星在詹姆的钳制下发出几声模糊的抗议，但詹姆显然用了全力。他一边拖着好友往包厢退，一边匆匆瞥了莉莉一眼。

“真是……不可理喻！”格洛莉亚瞪着他们消失在包厢门后的背影，忿忿地低声说。

莉莉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怒火褪去后，涌上心头的是一阵疲惫和屈辱。她拉了拉格洛莉亚的袖子：“我们走吧。”

车厢过道终于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对峙的火药味。隐约还能听到那个观赏的包厢里传来小天狼星不满的嚷嚷和詹姆压低声音的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