娴妃弟弟病情稳住的消息,很快传入高贵妃耳中。她本就因在娴妃那碰了钉子而心中憋着火气,再一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火冒三丈。她想出手,却又找不到新的时机和把柄,只能加紧了对承乾宫众人的监视。
尔晴对此心知肚明,她乐见高贵妃将精力耗费在无用的盯梢上。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弘皙又递来了新的密信。信上不再是简单的警示,而是明确的要求:留意帝对先太子旧臣的态度,尤其关注张廷玉、鄂尔泰等近臣的动向。
尔晴不禁咂舌,探查前朝动向,他还真是对她有信心。
熟练地处理掉信纸,尔晴扬起嘴角,但她确实有她的办法——总不至于让他失望。
她收拾好,准备去正殿伺候皇后。刚走出房门,却见明玉急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几分不忿。
“尔晴!”明玉拉住她,低声道,“傅恒侍卫来了,给娘娘请安。而且……还主动提起了你。”她语气中带着不解,也有为尔晴感到的不值,“他这又是闹哪一出?前些时日不是还跟那个魏璎珞牵扯不清吗?”
尔晴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淡淡道:“我知道了。那就正好让娘娘和他先好好说会儿话,咱们别过去打扰了。”
明玉见她如此平静,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在她身后叹气。
傅恒请完安回程时,刻意绕道经过长春宫后殿附近的花园,脚步不自觉放慢。他知道这不合规矩,但心底那份莫名的牵引,让他难以自控。
终于,在转角处,他如愿看见了正在指挥小宫女修剪花枝的尔晴。
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宫装,倩影娉婷,声音柔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如同镀上了一层浅金。
傅恒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依稀记得,很久以前,尔晴见到他时,也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疏离又冷漠,像一口古井,平静无波,深不见底,让他看不清也摸不着。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尔晴若有所觉,转过头来。见到是他,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立刻恢复平静,规规矩矩地行礼:“富察大人。”
“尔晴……姑娘。”傅恒喃喃道,走上前,话里带着满满的执着,“我们能谈一谈吗?我想知道,如今你待我为何形同陌路?是因为魏璎珞,还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
尔晴抬头看着他。眼前的青年才俊,眉眼依旧英挺,却染上了她前世求而不得的焦灼。真是讽刺。
“富察大人。”她缓缓开口,“您多虑了。奴婢与您,本就该是陌路。以前是奴婢年纪小不懂事,失了分寸,如今只想恪守本分,侍奉好皇后娘娘。还望大人成全。”她再次将界限划得清清楚楚,不留任何余地。
傅恒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懂,明明以前的尔晴不是这样的,为何曾经那份朦胧的好感会消失得如此彻底,仿佛从未存在过。难道是为了惩罚他一开始的无动于衷吗?
这一幕,再次落入了只身来到长春宫的弘历眼中。他的目光掠过树下的二人,嘴角噙着难以捉摸的笑意。
“容音,你看傅恒这孩子,如今倒像是为情所困了。”他似乎有些感慨。
皇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轻叹了口气:“傅恒是钻了牛角尖。尔晴那孩子……性子是冷了些,但规矩是极好的。”
傅恒和尔晴对皇后而言,都是极为重要之人,若他们能够喜结连理,皇后自然高兴。但眼下这情况,分明是傅恒一厢情愿,尔晴却对傅恒无意,皇后也不能强人所难,只好私底下劝慰傅恒放下,但明显效果不佳。
“规矩是好。”弘历语气平淡,“但过于冷静,反倒失了鲜活气儿。朕倒是好奇,什么样的事,或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乱了方寸。”
皇后听着只觉得心中怪异感更甚,她笑道:“皇上说笑了,尔晴只是个实心眼的丫头罢了。”
弘历摇头不语,心中对尔晴的兴趣却丝毫不减。这个宫女,不仅能牵动傅恒的心绪,便是自己,也对她产生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弘历习惯于掌控一切,这种看不透的感觉,让他既警惕,又有些……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