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恒对姐姐身边这个大宫女有些印象,只是这次再看似乎略有不同。
瞧着这沉静的模样,倒不像是会做那般冲动之事的人。
傅恒看到尔晴额头上的痕迹,心中暗自点头。不过确实忠心耿耿。
尔晴任由傅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毫无波澜。这个前世一出现便能让她心跳加速的人,如今只能让她感受到一片冰冷的平静。
傅恒没有将过多的心思放在尔晴身上,很快便移开了目光。又和皇后说了几句话,准备离开。
“去吧,莫要耽误了公务。”皇后对傅恒说道。
“嗻。奴才告退。”傅恒再次行李,转身回到队伍里,带领着侍卫们继续巡逻前进。
小小的插曲过后,尔晴继续扶着皇后往长春宫走去。
方才那短暂的交集,如同平静的水面上投下的一颗小石子,激起涟漪又很快散去。
傅恒的出现虽没有引起尔晴的情绪波动,却是一个提醒。
皇帝、皇后,再加上理亲王……这些线都有所行动了,魏璎珞还没入宫先不急,那就只剩下富察傅恒了。
御前侍卫……富察家……
尔晴在心中默念着,她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长春宫门口,尔晴收起所有思绪,将心思重新放回皇后身上,脸上挂上平日里温婉的笑容,搀扶着皇后迈过高高的门槛回到殿内。
皇后缓步踏入内室,一阵后知后觉的倦意席上眉梢,她挥挥手:“本宫有些乏了,想歇一歇。尔晴,明玉,你们先下去吧。不用在这候着。”
“是,娘娘。”尔晴和明玉齐声应道,一个为皇后脱下衣裳并服侍她躺下,一个解开层层帐幔放下,然后退了出去。
来到偏殿,明玉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然后扯了扯尔晴的衣袖:“尔晴,我们今天碰见富察侍卫了哎!可真是太巧了!”
她声音雀跃,话里的兴奋劲儿都溢了出来。
尔晴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明玉面前,声音平静无比,听不出丝毫涟漪:“嗯,是碰到了。不过傅恒大人恪尽职守,碰到也不稀奇。”
“咦?尔晴,你怎么不对劲?往常若是碰到了富察侍卫,你少不得要跟我念叨,尤其是今日他还注意到你了吧,可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平静?”明玉捧着茶盏却没喝,一双眼睛探究地看着尔晴,带着满满的惊奇和不解。
尔晴低着头喝茶,雾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沉静的眼眸。
明玉见她不说话,整张脸都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难不成,你是高兴傻啦?”
“别胡说。”尔晴伸出食指推开她的脸,“我和傅恒大人又没有关系,怎么会因为他高兴傻呢?况且他那几眼,不过是寻常的注视罢了,只是因为娘娘的话而已。再说,他不是也看你了吗?”
“那不一样……”明玉用手捂住额头,喃喃道。
尔晴放下茶盏,瓷杯底部与桌面轻轻磕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她看向明玉的目光带着几分严肃,让明玉无形中感到了一阵压力。
“明玉。你我是长春宫的大宫女,唯一的职责就是尽心尽力地伺候好娘娘。至于旁的人,与我们……又有何干系呢?”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透露出的意思更是让明玉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怔怔地看着平静无波的侧脸,突然觉得尔晴好像跟之前真的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尔晴变得稳重又可靠,她还以为是二阿哥和娘娘的事让她不得不作出改变,也没太在意,甚至觉得十分高兴。
可是这一番话,却让明玉觉得,尔晴变得不止是性格,好像还有别的,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可是,你之前不是……”明玉想起以前尔晴说过的话,下意识反驳。
“之前是之前,如今是如今。”尔晴打断她,叹了口气接着道,“明玉,傅恒大人是皇上近臣,是富察家嫡子,身份贵重。我们只是宫女,侍奉好娘娘才是本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多想无益,反而徒增烦恼。娘娘如今还未病愈,与皇上又刚刚和好,我们该一切以娘娘为重,谨言慎行。”
明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尔晴说的挺有道理。
不过,原来尔晴不是突然就不喜欢富察侍卫了,而是觉得两人身份差距过大,机会悬殊不得不放弃,然后决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娘娘身上吗……
明玉不再说话,看着眼前和之前判若两人的尔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少女怀春的羞怯与期盼,只剩下一片淡然。
明玉喝了一口微凉的茶水,突然觉得有点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