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晴一看明玉的神色,就知道她是误会了。
不过她也没有解释,毕竟这本来就是她想要的。
她没有再理会明玉,目光游移到窗台的花瓶上,那里面供着明玉新摘的花。最中间是两珠白色的木芙蓉,清新淡雅,下面簇拥着一圈色彩浓郁的南天竹。
尔晴心中蓦地一动,走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此时明玉也恢复了心情,快步走过来,得意地问道,“你看这上面的芙蓉花多好看,还有下面这个,虽然没那么好看,但是红红的,又有那么多饱满的果子,看着就吉祥!我今儿个特意起了大早去摘的,想着正殿里摆上娘娘看了肯定高兴,这些是剩下的,我就拿回来插这了。”
“这是南天竹。”尔晴说道,“有毒的。”
明玉听了大惊失色,脸都白了:“啊?不会吧?那,那……”
尔晴连忙安慰她:“没事儿,虽然它全珠有毒,但是只用来观赏是没事的,只要不误食了就好。”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那红果儿,“而且你说得对,这花确实象征着吉祥和长寿,插着也挺好的,我们平时注意些就行了。”
明玉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尔晴,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
尔晴睨了她一眼:“不过……”
见明玉又瞪大了眼睛,她开口道,“放在这里是没事,左右平时也不过我们几个。可正殿就不一样了,人来人往,还多是身份贵重之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去处理了吧。”
“对对,你说得对。还有娘娘……我这就去。”明玉风风火火地走了,只剩下尔晴一个人在原地。
尔晴低头整理着花枝,突然,她指尖极快地摘下两片娇嫩的南天竹红叶,又拈下一小段枯枝。动作轻巧自然,仿佛只是随手修剪。
但修剪完却没有将手中的枝叶扔掉,而是寻了一张宫中常用的棉纸,将它们并排放在棉纸中央,收了起来。
下午,内务府派人来给长春宫送份例的东西。尔晴作为长春宫的掌事宫女,自然要去核对接收。
这次来的人是一个面相老实的中年太监,与尔晴相熟。因此核对起来很是迅速。
等核对完毕,尔晴状似无意地感叹道:“今日天气虽晴,可是风却大得很。公公来回走动,辛苦了。”
那太监忙笑道:“姑娘客气,分内之事罢了。”
尔晴从袖中取出一小块折好的棉纸,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请求和无奈:“一点小事,恐怕要劳烦公公了。这是一点安神香料,想托人送去京郊郑家庄附近给我一位远房表亲嬷嬷。她年纪大了,如今眼看着天气渐凉,怕是难熬。只是宫规森严,我也不好擅自托人……方才清点东西,忽然想起,便想托公公帮个忙。不知公公今日是否还要去其他宫办事?若顺路经过神武门附近,能否麻烦公公……将此物交给守门处一位姓马的老护军?他是我同乡,偶尔能帮忙递些小东西出去,绝不会让公公为难。”
内务府太监平日得尔晴这些大宫女照拂的时候不少,这点顺水人情自然乐意做,何况只是转交一下。他接过棉纸,看也没看就塞入袖中,笑道:“姑娘放心,这点小事包在咱家身上,定给姑娘带到。”
“有劳公公了。”尔晴笑着道谢,又塞过去一小块碎银,“给公公打酒喝。”
太监眉开眼笑地走了。
尔晴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面容恢复平静。
她可没有什么姓“马”的老护军同乡。这太监去了神武门,找不到人,也只会以为那老护军换岗或者不在。若是个好的,便会将东西留着等下一回。若是不好,大概率会直接丢弃。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能让理亲王那边有所行动。
如果理亲王真的如她所料,一直在暗中监视皇宫,并收买各宫与外界的联系渠道,这块棉纸,不管那太监有没有送出,最终肯定会传到理亲王手上。
想来,他拿到手后,会明白她的意思。
尔晴的目光越过重重宫墙,遥遥望向紫禁城外那片模糊的天际。
你的试探,我收到了。这便是我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