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影视同人  甜文     

第4章 旧物与新茶

综影视:南枝向暖

燕城的新天地商圈,无论工作日还是周末,永远都维持着一种昂贵的繁华。

一家隐藏在商场僻静处的法式甜品店。冷气打得很低,空气里飘浮着浓郁的黄油和香草气味。

孟宴臣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细条纹西服套装,领口系着一条深灰色的领带。他的坐姿挺拔标准,双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对面女孩精致的骨瓷茶杯上。

女孩是某航运集团董事长的千金,刚从伦敦留学回来。也是付闻樱女士口中“门当户对、品貌兼优”的合适人选。

女孩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她在欧洲的见闻,从歌剧院的演出到小众设计师品牌的秋冬新款。她的声音甜美,语速轻快,每一句话都如同精心编排的社交辞令,挑不出一丝毛病。

“孟先生,你觉得呢?”女孩停下来,端起红茶抿了一口,目光盈盈地看着他。

孟宴臣微微颔首。

孟宴臣
孟宴臣

“很不错的体验。”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女孩似乎对他简短的回答不太满意,但她掩饰得很好,又重新挑起了一个慈善晚宴的话题。

孟宴臣听着,镜片后的眼神却没有焦距。他甚至能在脑海中精准地预测出女孩下一句话会说什么。程式化的应酬总是无趣、冗长,且让人窒息。

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右手指节不动声色地压在了西装裤的布料上。他需要一些轻微的刺痛感来维持自己在房间里的耐心。

就在这时,甜品店门口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挂在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孟宴臣没有回头,他的修养不允许他在别人说话时东张西望。但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抹亮眼的颜色。

乔以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法式复古方领连衣裙,头上别着个星星发夹。她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纸袋,踩着一双黑色的小皮靴径直走到了孟宴臣这桌。

女孩的话头被打断了,她有些诧异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乔以容。

乔以容没有看她,而是直接对着孟宴臣笑了。

乔以容

“哎呀,小孟总,原来你在这里啊,真是让我好找。”

乔以容

她的声音娇软,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孟宴臣抬起头,瞳孔里闪过一丝极短的错愕。

他看着乔以容。

乔以容已经熟稔地将手里的纸袋放在了桌角,然后对着女孩露出一个明媚而歉意的笑。

乔以容

“不好意思啊,这位小姐。”

乔以容

她双手合十,微微歪了下头:

乔以容

“小孟总之前跟我约好了,今天下午要帮我看看新店的选址。我都等了他半个多小时了,打他电话他也没接。我刚才在外面路过,刚好看到他坐在这儿,就冒昧进来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

乔以容

她的理由找得漏洞百出,国坤集团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亲自去帮一个店主看选址。但她演得很好,尤其是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看着人的时候有一种让人无法生气的真诚。

女孩愣住了。她看了看乔以容,又看了看孟宴臣,似乎在评估突发状况的真实性。

(太蹩脚了。)孟宴臣心想。

但他却没有拆穿她。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松开,站起身。

孟宴臣
孟宴臣

“抱歉。”

他看着女孩,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波动:

孟宴臣
孟宴臣

“我确实有个预约。今天很感谢你的时间。”

女孩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维持着名媛的体面勉强笑了笑。

“没关系,工作要紧。我们下次再约。”

孟宴臣点了点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看向乔以容。

孟宴臣
孟宴臣

“走吧。”

他说。

走出商场大门,外面的热浪一下子扑了过来。

乔以容停下脚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着孟宴臣,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乔以容

“怎么样?我刚才的演技还可以吧?”

乔以容

她眨了眨眼,星星发夹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乔以容

“看你在里面坐得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我就当日行一善,把你解救出来了。”

乔以容

孟宴臣看着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底有细碎的碎金,鲜活又灵动。

孟宴臣
孟宴臣

“下次找借口,可以找个稍微合理一点的。”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少了在甜品店里的死寂感。

孟宴臣
孟宴臣

“比如,你可以说国坤投资了如意楼。”

乔以容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乔以容

“小孟总,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乔以容

她走近了一步,仰起头看他:

乔以容

“既然我都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那你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乔以容
孟宴臣
孟宴臣

“你想要什么表示?”

孟宴臣没有后退,他垂着眼帘,看着面前这张生动的脸。

乔以容

“很简单。”

乔以容

乔以容拍了拍手里的纸袋。

乔以容

“我今天刚好收了一件好东西,修复到了关键步骤。你跟我回如意楼,帮我长长眼,顺便……参观一下我的工作室。怎么样,不亏吧?”

乔以容

她的语气像是在商量,但眼神却笃定得很。

孟宴臣沉默了片刻。

他的行程表上其实还有几个会议要看报告,但他突然不想回那座玻璃和钢铁筑成的笼子了。

孟宴臣
孟宴臣

“带路吧。”

他说。

车子停在巷口,孟宴臣跟着乔以容步行走进了静谧的小巷。

推开如意楼沉重的木门,一股夹杂着老木头、陈年旧纸和淡淡檀香的气味迎面而来。一楼是展示区,玻璃橱窗里摆放着各种修复好的古董饰品,灯光打得温暖而克制。

乔以容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带着他上了二楼。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更加私密。一边是一个小型的茶室,摆着一套老榆木的茶桌;另一边则是她的工作室。

工作室里显得有些杂乱,但乱中有序。桌子上铺着黑色的绒布,上面摆满了各种工具:小巧的錾子、锉刀、镊子、还有几个用来装各种碎玉和金箔的小格子。空气里有一点金属打磨后留下的味道。

乔以容

“随便坐。”

乔以容

乔以容把纸袋放在桌上,指了指旁边的一张藤椅:

乔以容

“我先把东西拿出来。”

乔以容

孟宴臣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茶桌旁,脱下了藏青色的西装外套,顺手搭在了椅背上。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习惯性地抬起手将衬衫袖口往上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小臂,右手背上的小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这个动作,他做得非常自然,也卸下了平日里高不可攀的盔甲。

乔以容已经戴上了白色的棉质手套,正小心翼翼地从纸袋里拿出一个锦盒。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断成了两截的清代点翠鎏金凤簪。

乔以容

“这是一位老主顾送来的,她奶奶传下来的东西。”

乔以容

乔以容的声音变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虔诚。她把断簪放在黑绒布上,打开了工作台上的强光台灯。

灯光聚拢在方寸之间。

孟宴臣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乔以容坐在高脚凳上,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专注里。她拿起一个小号的镊子,轻轻拨弄着断口处的金属丝。

乔以容

“点翠工艺最难的就是颜色的过渡和金丝的焊接。”

乔以容

她一边弄,一边小声说着,向他解释:

乔以容

“这根簪子的底胎很脆了,用传统的焊枪温度太高,容易把周围的翠羽烤焦。我打算用冷焊的技术试试,不过……力度很难掌握。”

乔以容

她没有回头,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根小小的簪子上。

孟宴臣看着她的侧脸。

她没有了平时的娇俏和慵懒。此时的她,下颌线微微绷紧,眼睛紧紧盯着手里的工具,呼吸放得很慢。她额前的几缕碎发垂下来,挡住了眼睛,她也只是微微甩了下头,没有伸手去撩。

那是属于手艺人的沉静和笃定。

孟宴臣很少见到一个人在做一件事的时候,能散发出这样纯粹的生命力。在他生长的环境里,所有的专注都是为了利益、为了报表、为了权力的倾轧。而在这里,她的专注只是为了一根断掉的旧木头。

他没有出声打扰她。

时间在偶尔响起的金属轻微的摩擦声中慢慢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以容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她放下镊子,摘下手套,用手背擦了擦额头。

乔以容

“总算把最难的底胎接上了。”

乔以容

她看着孟宴臣,眼睛亮晶晶的:

乔以容

“剩下的补色就简单多了。”

乔以容

她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走到茶桌前。

乔以容

“你一直站着不累吗?”

乔以容

她看着他还维持着站立的姿势,忍不住笑了一下。

乔以容

“坐吧。为了犒劳你今天的配合,我给你泡壶好茶。”

乔以容

她熟练地洗杯、落茶、注水。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开来,带着一股清苦的回甘。

孟宴臣终于在藤椅上坐下。

乔以容

“武夷山的岩茶。”

乔以容

乔以容把一杯橙黄透亮的茶汤推到他面前:

乔以容

“有点苦,但我加了一点点陈皮,回味是甜的。你尝尝。”

乔以容

孟宴臣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喝。他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透亮的颜色让他的心跳变得缓慢而沉稳。

他再次看向乔以容。

她正双手捧着自己的茶杯,小口地喝着,鼻尖上甚至还有一抹刚才工作时不小心沾上的淡灰。

孟宴臣
孟宴臣

“你的工作室……”

孟宴臣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二楼显得格外低沉:

孟宴臣
孟宴臣

“很有趣。”

一个非常克制的评价,但对于孟宴臣来说,已经是极高的赞美。

乔以容听到这句话,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乔以容

“那当然。”

乔以容

她理直气壮地接受了赞美:

乔以容

“我花了三年时间才一点点布置出来的。这里的每一件工具,甚至这套茶具,都是我亲自去淘回来的。”

乔以容

她看着孟宴臣卷起袖口的手臂,目光在他手背的小痣上停留了一瞬。

乔以容

“其实……”

乔以容

她放下茶杯,声音放轻了一些:

乔以容

“老物件之所以需要修复,是因为它们身上带着记忆。我把它们修好,不是为了让它们回到最初的样子,而是为了让它们能带着记忆,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

乔以容

孟宴臣拿着茶杯的手顿住了。

(带着记忆……继续留下。)

记忆如果是痛苦的、压抑的、想要逃离的呢?也要继续留着吗?

他垂下眼眸,喝了一口茶。岩茶的苦涩首先在舌尖蔓延,紧接着陈皮微弱却坚韧的甜味慢慢泛了上来。

孟宴臣
孟宴臣

“有时候……”

孟宴臣缓缓开口,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孟宴臣
孟宴臣

“有些记忆,也许并不值得被留下。”

乔以容微微歪了下头。她没有顺着他的话去追问,而是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过那根接好底胎的簪子。

她走回来,把簪子轻轻放在孟宴臣面前的桌子上。

乔以容

“你看。”

乔以容

她指着一道非常细微的接缝:

乔以容

“这道痕迹,无论我怎么修,它都永远会在这里。如果把它完全抹去,这根簪子就不再是原来那根了。”

乔以容

她抬起头,直视着孟宴臣的眼睛。

乔以容

“孟先生,人也一样。那些不好的记忆,你不需要把它们强行挖掉。你只需要把裂缝补好,然后,带着它们继续往前走就好了。”

乔以容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锐利的工具,轻轻地敲打在孟宴臣坚硬却布满裂痕的心脏上。

二楼彻底安静下来。

孟宴臣看着桌子上的簪子,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夕阳的余晖透过木质的窗棂照进来,给小小的茶室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红色。

孟宴臣抬起头,一双深邃的黑眸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沉睡了许久的冰层,正在阳光下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孟宴臣
孟宴臣

“谢谢你的茶。”

他看着她。

「心·蝶」带着裂缝往前走……这种说法,有些天真,但并不刺耳。这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想稍微停留一会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