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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越界的音符

综影视:南枝向暖

餐桌上的烫金请柬,在烛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纸张是厚实的宣纸经过特殊上浆处理过,边缘裁剪得十分齐整,带着手工制作特有的、不那么工业化的粗粝毛边。

孟宴臣垂眸看向递到眼前的请柬。

他的视线在请柬上停留了约莫五秒钟,长长的睫毛在金丝眼镜的下框投出一小片阴影。

(去如意楼。那家小店有阳光、有茶香,有堆满了各种碎掉又被粘好的瓷器。日程表里,下周三似乎有一个国坤海外项目的碰头会。如果我推掉它,或者提早结束……妈妈大概会问起原因。可那些被规矩定好的一切,在这一刻,突然显得不那么重要。)

他用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住请柬,将它拿了过来。宣纸略带温热,是乔以容手心留下的温度。

孟宴臣
孟宴臣

“好。”

他语气平稳,将请柬收进西装马甲内侧贴近心口的口袋里。

孟宴臣
孟宴臣

“乔老板亲自邀请,我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他抬起头,隔着薄薄的镜片,眼神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孟宴臣
孟宴臣

“周三下午,我会准时到如意楼。到时候还要请乔小姐多指教。”

乔以容

“好说,好说。”

乔以容

乔以容弯起眉眼,笑得有些得意,珍珠耳钉在发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乔以容

“小孟总带够诚意来就行”

乔以容

孟宴臣拿起外套搭在小臂,没有立刻穿上。这个动作让他原本一丝不苟的矜贵中,多了几分这个年纪的男人该有的松弛与利落。

孟宴臣
孟宴臣

“走吧,我送你回去。”

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里充斥着恒温空调低沉的嗡鸣。

孟宴臣走到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前,按下车钥匙。

解锁声清脆短促。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手搭在车门顶端,示意乔以容上车。他的外套已经被妥帖地折叠在后座,身上只穿着一套深色的西装马甲和衬衫。

乔以容弯腰坐了进去,一股极淡的木质雪松香气立刻包裹了她。这味道冷冽、干燥,和孟宴臣这个人一样,闻不到一点儿人间的暖意。

孟宴臣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了驾驶座。

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先扯过安全带扣好,然后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车子滑出地库,融入燕城璀璨的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减速带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种安静对孟宴臣来说是常态,是他日复一日构建的安全区。但对乔以容来说,就太闷了。

她不安分地动了动身子,视线扫过中控台,手指在光洁的屏幕上点了两下,切入车载音频系统。

乔以容

“小孟总,听歌吗?”

乔以容

她问。

没等孟宴臣回答,她已经熟练地连接了自己的手机蓝牙。

几秒钟后,一阵轻快、跳跃、甚至带着点爵士风味的流行女声在车厢里响了起来。

歌手的嗓音慵懒又随性,唱着街角的咖啡馆和没心没肺的恋爱。

这类曲子,绝不可能出现在付闻樱女士审定的播放列表里,更不会出现在国坤集团高管的日常背景音中。

孟宴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皮革表面发出极轻的摩擦音。

他平视前方,前方的红绿灯正在闪烁跳跃,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伸手去关掉音乐。

乔以容

“本来以为小孟总会是个顶顶无趣的人,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守规矩呢,那可真是太好了。”

乔以容

乔以容靠在真皮座椅上,偏着头看他。

霓虹灯的光影隔着车窗玻璃,一道道地扫过他侧脸轮廓,将他绷紧的下颌线条照得忽明忽暗。

红灯,车子停下。

孟宴臣转头看向副驾,乔以容脸上的笑容明媚、坦荡,甚至带着点得逞的狡黠,完全没有被规矩框住的拘谨。

孟宴臣
孟宴臣

“规矩的存在是为了让多数人感到安全。”

他的声音很淡:

孟宴臣
孟宴臣

“不过我的车里,现在倒是不太安全了。”

他收回视线。

绿灯亮起,他松开刹车,平稳起步。

乔以容

“不安全?就因为一首歌?”

乔以容

乔以容不仅没收敛,反而用食指跟着跳跃的鼓点在膝盖上敲了起来。

乔以容

“那你平时听什么?肖邦?巴赫?还是让人听了就想打瞌睡的交响乐?”

乔以容
孟宴臣
孟宴臣

“大提琴。”

他回答得很简短。

乔以容

“我就知道。”

乔以容

乔以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她转头看向窗外。

燕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边有推着小推车卖烤冷面的摊贩,有牵着手散步的情侣,还有蹲在路牙子上抽烟的代驾司机。然而,这些鲜活的、乱糟糟的景象,都被隔音极好的车窗彻底挡在了外面。

车内又恢复了只剩下流行乐独自喧嚣的奇异氛围。

乔以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没想到过了半条街,他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孟宴臣
孟宴臣

“如果乔小姐觉得这种音乐能让人不那么无趣,我不介意偶尔听一听。”

他的语气依然刻板,甚至连“乔小姐”三个字都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距离感,但乔以容却从他镜片后深邃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妥协的意味。

她笑了。不是客套的笑,而是眉眼弯弯、毫无防备的笑。

乔以容

“这可是你说的。”

乔以容

她伸手把音量又调大了一格。

歌手正在唱副歌,吉他的扫弦声变得密集。

孟宴臣微微皱了下眉,那声音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吵闹,但他的手并没有伸向中控台。

他用余光瞥见乔以容跟着节奏晃动的小腿,一截白皙的脚踝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路况上。

(真是……吵闹。但这种吵闹,似乎并不让人讨厌。)

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商业区,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老街。这里的路灯没那么亮,路边生长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乔以容

“前面路口右拐,然后沿着石板路一直开到底就是如意楼了。”

乔以容

乔以容指挥着路线。

孟宴臣打起右转向灯。

迈巴赫体型庞大,在窄巷里格外突兀,轮胎碾过青石板发出闷响。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都已经关门,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屋檐下,透着一种上了年头的古韵。

车子最终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小楼门前挂着两盏八角宫灯,木质的牌匾上用行书写着“如意楼”三个字。

孟宴臣挂了P挡,车厢里的音乐刚好放到尾声,渐渐弱了下去。

孟宴臣
孟宴臣

“到了。”

1
段评

大大写的情绪拿捏得太准了,太会写了!

他看着前方,双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搁在膝盖上。

乔以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她拿起包,转头看着孟宴臣。

乔以容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小孟总。”

乔以容

她故意加重了“小孟总”三个字。

孟宴臣
孟宴臣

“不客气。”

他回答,字正腔圆,毫无波澜。

乔以容

“这首歌的名字叫《夏夜出逃》。”

乔以容

乔以容推开车门,一只脚迈了出去,又停住,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乔以容

“我发给你了,小孟总。觉得无趣的时候,可以听听看。”

乔以容

她下车,关上车门。

动作干脆利落。

孟宴臣坐在车里,看着她纤细的身影走上台阶,拿出钥匙开门,然后推门走进了如意楼。门前两盏宫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木质雪松的冷香里,似乎还残存着一点不属于他的、甜甜的味道。

他垂下眼帘,看了一眼放置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一个分享链接:《夏夜出逃》。

他盯着歌名看了许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既没有点开,也没有删除。

他重新挂挡,踩下油门。黑色的迈巴赫掉了个头,沿着原路,缓缓驶出充满旧时代气息的静谧小巷。

梧桐树的阴影在他的车窗上快速向后倒退。

他直视前方,眼镜背后的目光依然冷淡,但那双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却比来时放松了些许。

「心·蝶」她很吵。但这吵闹并不令人厌烦。夏夜出逃……这名字,太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