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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羞耻文学

综影视:南枝向暖

律所办公室内,刘律师将一叠文件放在何以琛桌上。

  “有个新案子,网红博主侵权纠纷。案子标的不大,正好给你练练手。”刘律师手里端着保温杯,抿了一口,眼神透过眼镜片扫了何以琛一眼,“对方是个有点名气的博主,叫‘一只大白鹅’,以前写过不少网络热文,粉丝挺多。你查查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何以琛应了一声,伸手接过文件。

  “好的,刘老师。”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截图。

  “一只大白鹅”。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何以琛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隐约想起什么,又记不大清楚。他合上文件,手指在黑色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像在哪里听过……是在小富婆的嘴里吗?)

  雷初夏平时说话语速快,有时候蹦出几个网名或者ID,他也记不太真切。不过,既然觉得耳熟,多半跟她脱不了干系。

  晚上,亭子间里。

  何以琛坐在二手书桌前,电脑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雷初夏在旁边的床上滚来滚去,不知道在哼哼什么小调,大概是新专辑的灵感。

  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了“一只大白鹅”。

  跳出来的词条五花八门。有美食探店的,有美妆推荐的,还有……

  “夏至同人:那年花落,谁许谁的一世长安”。

  何以琛的手指顿住了,鼠标的光标停在那个链接上。

  “夏至”。

  这个名字,是他现在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每天晚上抱着睡的“麻烦精”。

  他点开了链接。

  网页跳转,一个粉红色的界面弹了出来。背景是飘落的樱花,配乐是哀怨的古风曲子。文章标题下面,作者一栏赫然写着“一只大白鹅”。

  文章开头就是一段煽情的独白:

  “夏至大大的歌声,总是让我想起那个在雨中等候的少年。他穿着白衬衫,眉眼清冷,却有着最炙热的心跳……”

  何以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雨中等候的少年”,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影射某人。

  他耐着性子往下看。

  这是一个关于“夏至”的同人故事。故事里,“夏至”是一个身世凄惨的歌女,而男主角是一个……高冷的王爷?

  “王爷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本王说过,只要你在,这天下便无人敢动你分毫。’”

  何以琛伸手揉了揉眉心。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王爷?还本王?)

  他觉得自己二十年的法学教育受到了严重的冲击。这种逻辑不通、情感泛滥的文字,居然还有人看?而且看评论区,居然还有好几万条回复?

  “呜呜呜大大写得太好了!”

  “王爷好帅!夏至好美!”

  “跪求大大写番外!想看王爷和夏至生猴子!”

  何以琛的视线在“生猴子”三个字上停留了两秒。

  生猴子?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床上正抱着丑小猪玩偶打滚的“夏至”。

  那家伙穿着一件宽松的大T恤,两条腿晃来晃去,毫无形象可言。哪里有半点“身世凄惨、楚楚可怜”的样子?

  “怎么了?”

  雷初夏察觉到他的目光,停下动作,趴在枕头上看他。

  “没事。”

  何以琛转回身,默默地关掉了网页。

  并没有完全关掉,他把页面最小化,藏在一堆严肃的法律文档后面。

  既然是“侵权纠纷”,了解被告的背景和创作风格,也是律师的职责所在。这叫……知己知彼。

  他又点开了另一个链接。

  这次是一篇现代文。

  标题更劲爆:“霸道总裁的落跑小娇妻:夏至,你逃不掉的”。

  何以琛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霸道总裁?落跑小娇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一个案子,是一个需要严谨对待的法律事务。

  他点开文章。

  “他将她抵在墙角,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女人,你这是在玩火。’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诱惑……”

  何以琛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这种台词……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说出来。还“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简直是对他智商的侮辱,但他还是看了下去。

  因为接下来的剧情,竟然有点……该死的熟悉。

  “为了给她筹集学费,他甚至去工地搬砖。他的手被磨破了皮,却依然紧紧握着存折,那是他们的未来……”

  何以琛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的荒谬感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酸涩。

  虽然是虚构的故事,虽然情节夸张得离谱,但作者……似乎真的很了解“夏至”,也很了解关于“等待”和“付出”的细节。

  搬砖是没有搬过,但翻译倒是翻得不少。手没磨破皮,但眼睛确实快瞎了。

  还有那句“那是他们的未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放在手边的黑色笔记本。里面夹着联名存折,虽然上面的数字还没多少,但那确实是他们的未来。

  (原来,在别人的笔下,我们的故事是这样的吗?虽然俗套,虽然狗血,但……意外地让人有点动容。)

  何以琛就这样,在一堆枯燥的法律条文中间,夹杂着看了半晚上的同人文。

  他看到“夏至”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看到“男主角”在台下默默守护。看到了误会,看到了争吵,也看到了最后的……大团圆结局。

  直到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他才合上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

  雷初夏已经睡着了。丑小猪被她踢到了床角,被子也被卷成了一团。

  他弯下腰替她把被子拉好,又顺手把丑小猪捡起来放在床头柜上。

  看着她熟睡的侧脸,何以琛突然觉得,那些同人文里写的“霸道总裁”或者“高冷王爷”,其实都挺傻的。

  现实里的故事,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

  现实里的故事,就是一间小小的亭子间,是一碗加了蛋的葱油拌面,是一起为了买个沙发而斤斤计较半天,是半夜醒来时让人安心的怀抱。

  这才是真实的。比任何小说都要真实。

  第二天,何以琛去律所上班。

  他把整理好的资料交给刘律师。

  “老师,网红博主确实存在侵权行为,但并无恶意,她是当事人的……忠实粉丝。”

  刘律师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哦?粉丝?”

  何以琛点点头。

  “我看过她写的一些文章。虽然文笔稚嫩,逻辑欠缺,但能看出来,她对当事人有着很深的……感情。”

  说到“感情”两个字的时候,何以琛的脑海里闪过昨晚看到的那些羞耻台词,耳根微微有些发热。

  刘律师了然一笑。

  “既然是粉丝,那就好办了。咱们做律师的,也不能一味地只讲法理,不讲人情。你去跟她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达成和解。毕竟,对于这种小博主来说,有时候一份真诚的警告信,比一张法院传票更有用。”

  何以琛松了一口气。

  “好的,刘老师。”

  他拿着资料走出办公室。

  走到茶水间的时候,他正好碰到了几个女同事在聊天。手里还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笑得花枝乱颤。

  “哎哎哎,你们看‘一只大白鹅’又更新了!”

  “真的?快给我看看!这次写的什么?”

  “还是‘夏至’的同人!这次是现代篇番外!讲的是男主求婚的场景!天哪,太浪漫了!我要哭了!”

  何以琛的脚步顿了一下。

  求婚?

  他鬼使神差地放慢了脚步,侧耳听了一句。

  “……他在黄浦江畔,包下了一整艘游轮,用无人机拼出了‘Marry Me’的字样……”

  何以琛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泼出来。

  (游轮?无人机?成本核算过吗?这得多少个案子才能赚回来?而且……这也太高调了,不符合我的审美。)

  他摇摇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坐在椅子上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拿出了手机。

  熟练地输入ID,点开了最新的番外。

  如果……真的有求婚的一天。

  他不会用什么游轮,也不会用什么无人机。

  场景应该更简单,更安静。

  也许是在老房子的阳台上,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叶在风中摇曳。也许是在某个清晨,她还在赖床,他把早饭做好端到床边的时候。

  只要是她。只要是会给他画乌龟、会在雨夜里哭着说“没有你就没有灵魂”的她。

  就足够了。

  何以琛关上手机,重新投入到一堆枯燥的卷宗里。

  只是这一次,他的嘴角一直挂着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而此时,在C大的琴房里。

  雷初夏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谁在念叨我?”

  难道是“大白鹅”又写什么奇怪的东西了?上次“王爷”的设定就已经够雷人的了,要是再来个什么“外星人”或者“吸血鬼”……

  她抖了一下,赶紧把这种念头甩出脑海。

  手指在琴键上按下一个和弦。

  那是一首新歌的前奏。温暖,明亮,带着点夏天的味道。

  就像何以琛的人给她的感觉一样。

  虽然有时候冷冰冰的,跟块捂不化的石头似的,但在石头缝里总能开出最温柔的花来。

  这就够了。

  晚上,何以琛回来得有点晚。

  他提着一袋从菜场买回来的水果,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粉色氢气球。

  气球有点瘪了,但还是顽强地飘在半空中。

  雷初夏正在厨房里跟一只西瓜搏斗。听到开门声,她举着把大菜刀跑出来。

  “你回来啦!”

  一眼就看到了粉色气球。

  “哇!这个是给我的吗?”

  她兴奋地扑过去,一把抢过气球拴在自己手腕上。

  何以琛换好鞋,把水果放下。看着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被同人文激发出来的奇怪感觉终于彻底消散了。

  “路过看到的。顺手。”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雷初夏才不信什么“顺手”。

  这可是氢气球!肯定是他特意去买的,或者是被某个卖气球的小朋友缠住了没办法才买的。不管是哪种,反正都是心意!

  “谢谢老板!”

  她笑嘻嘻地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对了,今天刘律师给我的案子……”何以琛一边洗手,一边看似随意地提起,“当事人是个写同人文的博主。”

  雷初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啊?同……同人文?”

  她有点心虚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什么同人文啊?我……我不懂。”

  何以琛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戏谑,也带着点早就看穿一切的了然。

  “不懂?”

  他挑了挑眉。

  “那……‘一只大白鹅’这个名字,你总该听说过吧?”

  雷初夏倒吸一口凉气。

  完了。

  一只大白鹅!那个不仅写“王爷”,还写“霸道总裁”,甚至还写过一些……不可描述的小剧场的大白鹅!

  她居然侵权了?还正好撞到了何以琛手里?

  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我……我……”

  雷初夏结结巴巴,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何以琛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放心。和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以后……‘霸道总裁’的戏码少看点。没营养。”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进了厨房。

  留下雷初夏一个人站在客厅里风中凌乱。

  他看到了?他真的看到了?

  看到了“女人你这是在玩火”?看到了“一夜七次”?

  啊啊啊啊啊!

  雷初夏捂住脸,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哀嚎。

  厨房里,何以琛听着外面传来的动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拿起被雷初夏扔在一边的菜刀,熟练地切开了西瓜。

  红色的瓜瓤,黑色的瓜子。

  甜。

  真甜。

2

段评

怎么也太甜了,看得我好开心呀

  【何律师内心OS】:如果这就是所谓的“霸道总裁”,那成本未免太高了。还是切个西瓜比较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