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影视同人  甜文     

第61章 三十天声音

综影视:南枝向暖

考试周,C大老北楼的自习室里一派安静,满屋子埋头苦读的灵魂。

  何以琛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摊开着《民法典》和一叠整整齐齐的卷宗复印件。

  雷初夏坐在他对面。

  对于一只习惯了在五线谱上跳跃的百灵鸟来说,这种高强度的静默无异于一场小型监禁。

  她面前的《西方音乐通史》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各类音乐时期的知识点排着队在她脑子里跳广场舞,就是死活不肯留下姓名。

  屋内的暖气烧得很足,烘得人昏昏欲睡。雷初夏撑着下巴,眼神开始失焦。

  她视线越过厚重的书,落在了对面的人身上。

  他垂着眼,眉心微蹙,神情沉静。

  雷初夏有点手痒。

  一种想要抓住点什么、记录点什么的冲动,在她指尖蠢蠢欲动。

  她没敢拿用来划重点的红色记号笔,而是偷偷摸了一支黑色签字笔。

  草稿纸被悄悄拉到了面前。

  一笔,两笔。一个圆滚滚的轮廓逐渐显现。

  一个土豆。不,确切地说,是一只有着长耳朵的土豆兔子。它原本只是个呆萌的卡通形象,但现在,雷初夏赋予了它新的身份。

  一件庄严的黑色法袍披在了它身上。领口处还特意画上了象征着法律威严的白色领结。为了体现某人高冷的气质,圆溜溜的大眼睛被她改成了半眯着的死鱼眼,嘴角也傲娇地撇向一边。手里还不忘塞了一本画着“法”字的大板砖。

  “何律师兔。”她在心里给这幅杰作命名,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画完一只还不够。

  很快,草稿纸上就出现了一整个“土豆兔律所”。有的在法庭上拍案而起(虽然手短拍不到桌子),有的在埋头苦读(虽然书比它还高),还有的一脸严肃地把一根胡萝卜(伪装成法槌)敲得震天响。

  她画得太投入了,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翻书声什么时候停了。

  一片阴影无声地笼罩下来。

  雷初夏一惊,下意识地想要用课本盖住那张“罪证”,但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按在了草稿纸上。

  何以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越过书桌,精准地控制了“犯罪现场”。

  他的指尖压着穿着律师袍的土豆兔,目光从它滑稽的形象上扫过,然后看向对面的始作俑者。

  四目相对。

  雷初夏缩了缩脖子,试图用无辜的眼神萌混过关:“那什么……我看它太爱学习了,给它加点装备……”

  何以琛看着她没说话。深黑的眸子里,原本凝结的冰霜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里面渗了出来。

  (又是这只丑兔子。穿着法袍?这只手……太短了,连法槌都握不住。在她眼里,我平日就是这个样子?凶巴巴的,敲着胡萝卜?)

  他没有丢掉她的“杰作”,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敲她的脑袋说“不务正业”。

  他在雷初夏惊讶的注视下,将画满了涂鸦的草稿纸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块。

  何以琛拿起手边的《民法典》,翻开扉页,将小方块夹了进去。

  “没收。”

  他重新坐下,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甚至没带多少责备的意味,反倒像把什么珍贵的秘密锁进了保险箱。

  “作为……扰乱课堂秩序的罚款。”

  雷初夏愣了两秒,脸颊慢慢地烧了起来。

  《民法典》对他意味着什么,她可太清楚了。那是他的信仰,是他的武器,是他通往未来的阶梯。现在嘛,里面夹了一群穿着法袍的土豆兔。

  这种无声的纵容,比任何情话都来得喧嚣。

  她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令人头秃的年份上。只是这一次,那些枯燥的数字似乎也没那么面目可憎了。毕竟,就在一桌之隔的地方,有人把她的胡闹,当成了至宝。

  ……

  考试周在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雪中落幕。

  最后一门《刑法学》考完的时候,整个教学楼都沸腾了。

  雷初夏裹着白色羽绒服,围着红底白格围巾,在楼下柱子边等何以琛,看见人出来便挥着手招呼。

  “何大律师!这里这里!”

  何以琛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速度走下台阶。

  “冷不冷?”

  大雪纷飞。他伸手替她拉上羽绒服帽子,盖住一直露在风里的小脑袋。

  “不冷!刚考完试,心中有一团火在燃烧!”雷初夏笑嘻嘻地把脸凑过去,“考得怎么样?是不是又要拿奖学金了?”

  “正常发挥。”

  何以琛轻描淡写地回答。这一关,他又稳稳地过了。

  两人踩着积雪,沿着梧桐大道慢慢走向校门口。

  这一路,他们话不多。

  即将到来的离别情绪,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明天就要放寒假了。

  对于大学生来说,这本该是最值得欢呼的时刻。回家,过年,拿着压岁钱,享受母亲的投喂。但对于他们这对刚刚确定关系不久的情侣来说,却意味着长达一个月的异地。

  走到校门口的公交站台时,何以琛停下了脚步。

  “票买好了吗?”

  虽然知道雷家肯定会有专车来接,但他还是习惯性地问了一句。

  “老雷头说让司机明天上午十点来宿舍楼下接我。”雷初夏低着头,脚尖无聊地踢着台阶上的积雪,“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我是说,回那边?”

  她指的是他的出租屋。她知道他不会回老家。那个所谓的“老家”,对他来说只有伤痛和寄人篱下的记忆。

  “今晚就搬回去。”何以琛看着远处驶来的公交车,声音有些低,“有些翻译的活,在那边做比较方便。”

  “哦……”

  雷初夏应了一声,声音也闷闷的。

  一个月。

  没有晚自习的送奶,没有图书馆的陪伴,没有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的安心感。

  “何以琛……”她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希冀,“我有空可以去找你吗?我是说……如果不打扰你工作的话。”

  何以琛看着她。

  (去找我?去那个连暖气都不足的筒子楼里?文慧娴女士如果知道她的掌上明珠去那种地方,大概会直接把车开到楼下吧。)

  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以他现在的处境,还不足以给她一个体面的接待。

  “……最近案子很急。”

  他移开了视线,盯着飞舞的雪花,找了个借口,“可能没时间。”

  明显的谎言。

  为了掩饰无法言说的窘迫和自卑。

  雷初夏眼里的光稍微暗淡了一些,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好吧好吧,知道你是大忙人!未来的金牌大律师,档期难约嘛!”

  公交车进站了,发出沉重的刹车声。

  “车来了。”

  何以琛说。但他没有动。

  雷初夏也没有动。

  哪怕是在冰天雪地里多待一秒,也是好的。

  何以琛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又松开。他在跟自己博弈。跟想要不顾一切把她留下来的冲动博弈。最终,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小的、有些陈旧的随身听。

  他平时用来练听力的那一个。

  “这几天整理英语资料的时候,顺便录了一点东西。”他把随身听塞进她手里,“不是什么好听的歌。是一些……法学案例的分析。如果你睡不着,或者觉得无聊……”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太牵强了。谁会无聊到听法学案例助眠?

  “……或者想听人说话的时候。”

  他低声补全了后半句。

  雷初夏攥紧还留着他体温的随身听,鼻尖发酸。

  她知道,里面大概率没有什么案例分析,反而藏着他说不出口的思念。

  藏着一个在深夜里对着录音机,笨拙地试图填补她未来一个月空白的何以琛。

  “谁要听案例啊!”她吸了吸鼻子,“要是讲得不好,我可是要给差评的!”

  “随时欢迎指正。”

  何以琛终于笑了。虽然很浅,但化开了眉宇间所有的阴霾。

  “上去吧。”

  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

  雷初夏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她冲到后窗,用力擦掉上面的雾气。

  何以琛立在风雪的站台,风衣被风吹动,那条格纹围巾在白雪里格外显眼,他静静目送车子远去,没有挥手。

  直到车子转过街角,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雷初夏坐在最后一排,戴上耳机,按下了随身听的播放键。

  并没有枯燥的案例,只有旧磁带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低沉、磁性、带着点疲惫又无比温柔的声音,穿过嘈杂的风雪,穿过即将到来的分别,清晰地响在耳边。

  “第一天。”

  “早安,雷初夏。”

  ……

  一个关于三十天的倒计时。

  每一天的开头,甚至每一天的结尾,都被他提前预存进了这段磁带里。

  车窗外的C市已经变成了一片银装素裹。

  但此刻,雷初夏并不觉得冷。

  因为那个声音说:

  “无论在哪里,只要你按下去,我就在。”

  【何律师内心OS】:一个月。三十天。这不仅仅是时间的长度,更是对信任和坚持的考验。那个随身听……希望她能听懂里面没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