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串?”
雷初夏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捅了什么马蜂窝。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你行吗?我看就你这张冷冰冰的脸只能演杀手吧!”
话音刚落,她还煞有介事地挑了挑眉,一双杏眼里全是得逞的小得意。
何以琛没说话,他只是慢慢地解开了袖口的一颗扣子。
动作不快,指节分明,甚至带着点优雅的慢条斯理。但在安静的屋里,纽扣弹开的轻响格外清晰。
“杀手?”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没进眼底,反倒凉飕飕的。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他上前一步,直接侵入了雷初夏的安全距离。
雷初夏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抵死沙发靠背,根本退无可退。
“那我们就来试试……杀手的戏。”
何以琛俯下身,阴影笼罩住她。
雷初夏刚才的嚣张气焰,被他突如其来的压迫感给挤没了。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开玩笑的”,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
因为何以琛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她的下巴。
指尖划过皮肤,带来些微凉意,激起一片细密的战栗。
“剧本设定。”
他的目光锁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看不懂的情绪。
“杀手爱上了他的目标。但他不能说。”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滑,停在了颈侧动脉的位置。那里,脉搏正在疯狂地跳动。
“他只能……这样。”
何以琛低下头,雷初夏以为他要吻下来。
但没有。
他的唇停在离她唇瓣一寸之处。
呼吸交缠间,他刻意保留着这一点距离。
这就是何以琛。
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他也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他是拉着风筝线的人,松一点,紧一点,全看他的心情。
(还是太嫩了。张牙舞爪的小土豆,连怎么呼吸都忘了。看来这不仅是法律顾问的特权,更是……男朋友的义务。)
“看着我。”
他命令道。声音沙哑,带着强势。
雷初夏被迫抬起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又被理智强行压制,危险又克制。
“雷初夏。”
他叫她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回响。
“如果以后拍戏,有人敢这么对你……”
他的手突然收紧,扣住了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逃脱。
“我会让他……”
后面的话消失了。
消失在一个极具惩罚意味的吻里。
这一次,没有温柔,没有试探。
只有暴风雨。
嘴唇被碾压的触感有些生疼,但他舌尖闯进来的姿态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缠绵。
客厅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几欲失控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何以琛终于松开了她。
他稍微退开了一些,但依然把她圈在怀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向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有些凌乱,露出了一小片锁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点潮红。
“这段戏……”他喘着气,拇指擦过她有些红肿的嘴角,眼神晦暗,“打几分?”
雷初夏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她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软绵绵的。平日里伶牙俐齿的小嘴此时微微张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暴行”中缓过神来。
“你……”她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你这是……公报私仇!”
“呵。”
何以琛低笑了一声。
他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衬衫。又变回了禁欲自持的何大才子,仿佛刚才那个把人按在沙发上亲的流氓不是他一样。
“这叫……验货。”
他淡淡地抛下两个字,转身走向书桌。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老式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
“滋滋——”
在安静的房间里,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一室旖旎。
何以琛脚步一顿,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翻译社老板”几个字。
他皱了皱眉,一种被打扰的不悦几乎要从眉宇间溢出来。但他还是接了起来,声音瞬间切换回了职业化的冷静。
“喂,刘总是的……今晚?……很急?”
他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还瘫在沙发上的雷初夏。
雷初夏正把脸埋进抱枕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耳朵在外面。
“好。我现在处理。”
何以琛挂了电话,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生活总是这样,在你最想沉溺的时候,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提醒你还没资格做梦。
“有急活。”
他对雷初夏说,语气里带着点歉意。
“英文法律文件,明早要。”
雷初夏从抱枕里探出头来,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
“哦……那……你要通宵?”
“差不多。”何以琛拉开椅子打开旧电脑,向身后伸出手,“过来。既然是甲方,就该尽点义务。”
雷初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从沙发上跳下来,乖乖地光着脚跑了过去。
“查生词?”
她把手放进他手心里。
“嗯。”何以琛握住她温热的小手,没有立刻放开,而是轻轻捏了捏,“还有……看着我。”
“啊?”
“防止我……因为想某些人,而分心。”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情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雷初夏撇了撇嘴,心里却像喝了一大口蜂蜜,甜得发腻。
“切……谁稀罕。”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地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腿边。
并不宽敞的公寓里,只剩下键盘敲击的声响。
何以琛在翻译一些晦涩难懂的法律条款,雷初夏则抱着本厚厚的英汉大词典(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在用电子词典),偶尔还要偷偷瞄一眼他认真的侧脸。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就在何以琛停下来喝水的时候,他感觉到旁边有一道闪光灯亮了一下。
他侧过头。
雷初夏正举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糊。只拍到了他的下巴,还有一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结。背景是有些斑驳的大白墙,还有一盏孤零零的灯。
“……你就是这么‘查生词’的?”
何以琛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雷初夏赶紧把手机背到身后,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这叫……通过镜头观察人物微表情!演员的自我修养你不懂!”
她理直气壮地胡扯。
“是吗?”
何以琛放下水杯,并没有揭穿她。
他转过身,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
只是这一次,他的视线在她名为“秘密”的文件夹上停留了一秒。虽然看不到内容,但他大概能猜到里面装了什么。
“存好了。”
他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
“什么?”
“那张照片。”
何以琛的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译文,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等我以后真的成了大律师……这张照片,就是我这辈子最贵的‘黑历史’。”
(那时候的我,穷困,狼狈,住出租屋,吃坨面。除了一腔孤勇,拿不出任何可以去兑换未来的筹码。但你把这一刻存下来了。不是为了嘲笑,而是为了证明,我也曾这样……真实地活过。)
雷初夏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想得美!这可是我的独家收藏,等以后你发达了,我就拿着这个去找你要……封口费!”
“好。”
何以琛答应得没有一丝犹豫。
“只要你要。”
“只要我有。”
键盘声再次响起。
狭小的出租屋里,两个年轻的灵魂,就这样背靠着背,在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里,找到了暂时的栖息地。
虽然前方依旧大雾弥漫。
但至少此刻,灯火可亲。
4
这章太好嗑了,真的上头。
【何律师内心OS】:这份文件要抓紧做完。两百块,够一周的生活费了。她在旁边……很吵,但我并不想让她安静。这种感觉,叫做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