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疯子罢了

不同于玉晨峰上一早就剑拔弩张的气氛，紫竹峰上倒是烟波浩渺，一派祥和。

洛音凡你不猜猜谁赢了？说不定这一次是你的好徒儿。

此话一出，虞度执酒杯的手立时顿了顿，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洛音凡，幽幽道，

虞度音凡，你这故意挤兑我是吧？

洛音凡挑了挑眉，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但虞度在扎心这方面也不遑多让，虞度你现在就不后悔当初把这个好苗子给让了出去？

当年大家知道洛音凡动了收司马妙元为徒的心思后，虽然可惜，但都愿意将司马妙元交于洛音凡教导，因为大家深知这才是对南华对司马妙元最有裨益的方式。

然而谁也没想到突然又出现一个身负煞气的重紫，为了净化煞气，保护六界，洛音凡能想到的最稳妥的方式就是将重紫放在身边亲自教导。

只是这样一来，就不能收司马妙元为徒了，毕竟只要眼睛不瞎，谁都看得出司马妙元和重紫完全不对付，若将她俩放一起，迟早得把紫竹峰掀了。

洛音凡后悔谈不上，但可惜确实是有的。没有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徒弟。

如果说刚开始洛音凡还觉得司马妙元性子娇纵，难担重任，但自从那日他踏进紫嵬墟中的尸山血海，寻到那个被血浸透，却依旧以剑撑着身子不肯跪下的人，他就知道仙门必将因她而变。

虞度似乎也和洛音凡想到一起去了，他长舒了口气，不无感慨道，虞度谁能想到皇宫走出来的娇娇女，却是个风摧雨折不肯退的性子。

把玩着手中玉樽，洛音凡想起她总是十分骄傲地仰起头，不肯服输的样子，洛音凡倒也不是完全不像皇室贵女，你看她怼你时，那气势拿捏得，不错。

虞度说得好像你没被她怼过一样。

被戳了痛处，虞度放下酒杯，转过头直面洛音凡，颇有种要和他好好说道的感觉。

两人说来说去，最后总结了一句，这丫头在怼人这方面是一碗水端平了。

虞度我还记得当年罗天大醮上，我劝她意思意思，以免风头过盛，招人嫉恨，哪想这丫头嘴皮子实在利索，说什么哪有年少不轻狂的，不过是实力不够罢了。

虞度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竟也无法找到她话中漏洞，还没等他再嘱咐几句，司马妙元就挥挥手上了场地。

他至今还记得她当时意气风发的样子，天际万千霞光都分不走她半点神采，最后就连他也被她的神色感染。

洛音凡她啊，自有一套处事方式，我看谁都奈她不何。

别人只当司马妙元根骨绝佳，是个天才，可洛音凡却很清楚这份天赋之下是日以继夜的苦练，是疯子一样的坚持。

那晚，洛音凡自南海归来，途径前山，瞧着月华如练，桃花雪飞，不由驻足了一会儿。

他原以为赏花人不过他一个，却又瞥见林中一道熟悉的影子。

少女骑着白虎缓缓走近林子中央，银白月光衬得本就苍白的面颊愈发透明起来，整个人如烟如雾，若是寻常人见了恐怕还当是山中精魅。

洛音凡隐匿了气息，想瞧瞧她大半夜地跑到前山来做什么。

只见她熟稔地布好结界，凌空一指，化出青锋，练习起南华剑招。

起初，洛音凡以为这不过是司马妙元心血来潮，但一连数十日的观察后，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句疯子，不说南华，便是放眼整个仙门，也没谁这么不日不夜地清修。

这么好的苗子，万不能让她走偏了。

怀着这样的念头，洛音凡终是出声指点起司马妙元的剑招。

司马妙元当时被他吓了一大跳，青锋一经掷出，离他喉咙不过三寸才堪堪停住。

洛音凡反应也还算快。

洛音凡衣袖一挥，将青锋递还给对面呆愣的少女，洛音凡怎么，刚夸了你反应敏捷，现在就开始扮呆鼠了？

她现在这副呆瓜样，倒是有趣得紧。

洛音凡心中觉得好笑，面上仍是万年不化的寒霜，洛音凡我没什么时间同你发呆，你且仔细看好。

他顿了顿，执起一枝桃花演示起她久久不曾练好的几招。

洛音凡我只演示一遍，能不能领悟在你自己。

说罢便径直离去。待第二晚再来，司马妙元果然已将前一夜教的领悟透彻。

见他来了，司马妙元立马收了剑向他快步奔来，过分热情的姿态竟然令向来独来独往的洛音凡都慌了神。

用来捏剑决的长指抵住司马妙元往前凑的脑袋，温热细腻的触感又惊得洛音凡迅速收了手。

洛音凡也不记得自己怎么稀里糊涂地答应了指导她这事，他将这一切归咎于那晚夜色太好，令他实在心软。

这事儿虞度几人也都知道。闵云中自然不甚介意，毕竟都是为了南华；虞度更不肖说，司马妙元本就常去他门下修习天机占卜，若他要说不同意，岂不是自己打脸。

不过眼看着司马妙元同洛音凡之间的羁绊日渐加深，虞度近来也确实有种备受冷落之感。

司马妙元没来之前，天机殿向来冷冷清清，虞度也不觉有异。

但自她来了南华，虞度时时都能看见她来殿中修习，简直比他的弟子还准时。

她的问题实在太多，总是缠着他尊者前尊者后，被他一瞪，就笑盈盈地装傻充愣，他便再拿她没办法了。

现如今，虞度早已习惯天机殿里回荡着她的金铃声，如果什么时候看不见那抹熟悉的绯色，他倒有些空落落起来。

虞度说起来，你近日是不是对她要求太过严格了点，最近她来我殿里时，我瞧她面色苍白，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洛音凡忽的皱着眉，洛音凡我一直以为是你天机殿最近任务繁重。

听闻这话，虞度也敛去玩笑的神色，虞度你的意思是？

洛音凡这几日我见她神色恹恹，状态不佳，权当门中事务繁多，她抽不开身，并未再给她新任务。

虞度最近门派之间确实有些忙碌，但压力并不大，她应该不会因为这一点儿事就这么憔悴。

细论起来，他二人倒有段时间没怎么和司马妙元交流过，眼下看来，是有必要同她谈谈了。

而在此之前，慕玉已经先行一步，平日里他和司马妙元也算同出同进，故而也是最早就注意到司马妙元这段时间的不对劲。

早修之后，慕玉就打算同她聊一聊，谁知道秦珂又突然提出切磋的主意。

支了秦珂离开后，慕玉这才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司马妙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