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的暗了下去,就像是上帝给这个世界一层又一层的蒙上黑布。那些白天看上去无比葱郁的绿树在此时伴着阵阵凉风略显阴森。
“看好脚底下。”这是蓝湛第二次提醒这个险些摔倒的诺娜了。
“哈哈哈,没事没事。”诺娜摆了摆手,推却掉了蓝湛的搀扶,笑道∶“姐姐出去野营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吃奶呢。”
“你就比我大一岁。”蓝湛抬头瞥了她一眼,目光一直跟随着诺娜的脚在这崎岖的小路上走的有些艰难。
“大一岁也是你姐姐。”诺娜听到后突然停住脚回头看他,若不是蓝湛刹住了步子,两人今天恐怕要一起从这里滚下去了。
“怎么?”
“没事。”诺娜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两下,又继续向前走去。
森林里的树像是一头头张牙舞爪的怪兽,随时都有可能把他们两人吞掉。手电筒笔直的光一直跟随再他们的脚下照耀着前方蜿蜒曲折的小路,因为诺娜的家族一向都很有冒险精神,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跟随父母去野外冒险。
“相信我,这座山一定会有一条小路可以走下去得。”诺娜满怀信心的拍着胸脯,没等蓝湛说话就拉扯他沿着七万八拐的路走了下去。
到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这条路似乎还是遥遥无期,毫无尽头。
“你怕鬼吗?”诺娜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夜间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
蓝湛略长的黑发发梢被微风轻轻带起,挠的他的脖子有些痒痒的。
“一般。”
“感觉你们东方人都比较害怕鬼神。”
蓝湛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找出一个词来纠正诺娜,“是敬畏。”
“有什么区别?”
“害怕是懦弱,敬畏是尊重。”
诺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脚下步步生风越走越快,“应该快到了,跟上。”
两个身影在黑色的树林里快速穿过,蓝湛的眉头随着路途的前进扭成了麻花。
“诺娜,你确定是这条路吗?”
蓝湛停下脚步,抬手看了一眼在黑夜中散发着荧光的手表。
距离他们从山腰下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以他们速度的正常时间,最多需要四十分钟。
就算是弯弯绕绕,也不会需要这么长时间。而且他一直猛跳的眉头告诉他,事情正在偏离他们的目标越来越远。
“我……不太确定了。”一向好强的诺娜此时却有些犹豫,望着远方漫无尽头的黑暗,咬了咬牙。
“但我的感觉从来没有错过。”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坚定,蓝湛回想起刚下来时的模样,这张脸的表情与起初的诺娜重合。
“没关系,不要着急。你再重新感觉一下。”蓝湛走到诺娜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脸微笑温和。
“嗯。”诺娜沉闷的应了一声,那股好强的脾气不知道为什么就被莫名的驱散了,也许蓝湛有种魔力,一种温和到让人没有脾气的魔力 。
时间在黑暗中一点点流逝,诺娜努力的在脑海中回忆在来时看过的地图和他们刚才走过的路线。
蓝湛一直认为这是从小生活在“探险家族”带来的特有的能力,就像是电视上的冒险者一样,带有极好的方向感和一种说不清的预感。
“我们好像走偏了。”诺娜纤细的手在空气中比划,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久后猛然张开,“横穿过去,就到了。”
说完,诺娜朝蓝湛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后便窜进了杂草没及腰部的树林。
“你慢点。”蓝湛在后笑着无奈的叹了口气。
“快到了!”月光在视野中慢慢变明亮,一大片空地在前方一百米处映入眼帘。
“诺娜!”蓝湛猛地一声低吼,让诺娜的步子停在了半空。
“嘶~嘶~”在静谧的黑夜中,细细碎碎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两人的脊背,在诺娜前面的树梢上一条鲜红的蛇盘踞而立,口中不断吐出来的红芯子在这黑夜里显得格外的刺眼。
蓝湛目不转睛的望着那条蠢蠢欲动的蛇,慢慢的蹲下身子把一根沾满了湿润泥巴的木条捡起。
诺娜还没落下的另一只脚被缓慢的从身前移到身后,落地。
蓝湛跟诺娜离了一段距离,两人移动的动作缓慢而小心,在这片黑暗中,诺娜手中手电的光成了唯一的光亮。
“没事。”诺娜的声音比蓝湛想象中的要冷静的多,“等下我说跑你就马上冲,绕着跑。”
等到诺娜的身子慢慢的离那条蛇隔开了一定距离。
“跑!”
似乎是找准了时机诺娜把手中的手电猛地砸了出去,两人已经没有心思去管手电的死活。快速的从斜右侧冲了出去。
“小心!”蓝湛猛然回头把手中的木枝朝诺娜的身后用力挥去,从树枝上飞奔追击而来的红蛇被甩到了不远处。
红蛇原本盘绕的身躯在此时完全的伸展开来,足足有两米多长。
“快走。”蓝湛马上拉着愣住的诺娜向前方的空地跑去。
视野在跑出树林后豁然开朗,几辆越野车停在这片空地上。两人在车旁见那条蛇没有追上来后才是放下了心。
此时的蓝湛已经忍不住把后背靠在车门上,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了,你救了我一命。”诺娜一手叉腰,一手搭在蓝湛肩膀上,那双碧眼看向他,气息同样有些混乱,他们两个恐怕是跑出了今生最快的速度。
“没什么。”蓝湛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警惕的望向诺娜的身后。
“你当时是怎么知道那条蛇在我背后的?”
“预感,东方人的预感。”
“啊?”
“右眼皮跳了一下。”蓝湛朝诺娜神秘的笑了笑,扒下她搭在肩膀上的手便向不远处那辆落下了帐篷的越野车走去。
“那是什么?蓝湛,你跟我说说。”诺娜满脸好奇的追上蓝湛,“那我可以有这种预感吗?这真的很酷。”
“先拿帐篷。”蓝湛把厚重的帐篷从堆满了东西的后座上抽出来,“接住。”
诺娜在车旁依旧不死心的询问道∶“是需要有什么仪式吗?像阿拉丁神灯那样。”
“不是。”蓝湛在百忙之中应了一声,从背包中拿出预备的手电扔向诺娜,“还有这个。”
诺娜艰难的腾出手接住手电,嘴中仍是不肯放弃,问道∶“你们一出生就会有这种功能吗?”
“算是吧。”蓝湛从车上跳下来,接过一个摞在诺娜手上已经看不到她脸的帐篷。
“你可以把它教授给我吗?”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回的诺娜没有执意要走小路了,她一脸复杂的望向她们逃出的那片森林。
“还好有你在,不然老娘今晚就要在那里见上帝了。”
“那你知道上帝长什么样吗?我猜你肯定不记得了。”
“留着大胡子,穿着白色的衣服,浑身金光……”诺娜努力的回忆她曾经在书上看到的上帝的模样,但过了一会她才意识到,除了那些模糊的东西,她真的不记得上帝长什么样了。
“哈哈哈哈。”蓝湛爽朗的大笑了两声,腾出一边手拍了一下诺娜的肩膀,“别想了,在不见到上帝之前你怎么知道他长什么样,就算你见到了上帝,你怎么告诉我他长什么样?”
“那在东方人死后会去见谁?”
“嗯……”蓝湛沉默了一下,“我们会去到西天,见最真实的自己。”
“那岂不是你们自己就是上帝! ”诺娜反应过来后瞪大了眼。
“可以这么说。”蓝湛停下来,把即将从手里滑脱下去的折叠帐篷用膝盖顶了一下,重新抱好,说道∶“到真正生死关头的时候,你可不就是自己的上帝嘛?”
还没等诺娜接话,蓝湛又说道∶“但你还不是要靠我来救你。”
“老娘我从小跟着我爹地跋山涉水,与狼搏斗,从虎口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