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妈很久才回来一次吗?”魏婴拉扯着他的橡胶手套,开口向旁边的女孩问道:“以前好像没见过叔叔和阿姨。”
“嗯。”今天的张轻云格外的开心,奔跑时高高的黑色马尾跟随她跑动的步伐一同在雪地里欢舞。
“以前他们过年都没有空回来的。”张轻云跑跑跳跳又来到魏婴的身边,丝毫没有要戴上手套跟他一起堆雪人的准备。
“那你真应该跟他们好好聚一聚。”魏婴把小小的雪球滚大,这个放在这里,准备做成雪人的头。
“但是他们串门去了,我不想跟他们一起。”张轻云说着,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
“你快起来,等下裤子就要湿了。”
“没事,雪这么软,不会湿的。”
“会的。”
“不会。”也许是有意跟魏婴较劲,她说完就整个人都躺了下去。
红色的大棉衣和毛鞋边边都沾满了雪,面容白皙秀气的小女孩透过光秃秃的树枝直直的看向洒下的太阳。
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跟你一起玩吗?”
魏婴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自己猜不对的。
“因为我感觉你比同龄的男生都成熟……嗯,可以用这个词吧,成熟很多。”
魏婴听完,心中没来由的有些酸楚。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不要这一份成熟,他也愿意当一个从小快乐幸福到大的孩子。
雪球在手中越搓越大,魏婴没有把他接下去,而是瞥了一眼张轻云。
“所以说你要听我的话,赶紧起来。”魏婴认真的说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是半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好嘞。”爬起来的张轻云伸手向后摸去,突然惊呼一声,“衣服湿掉了。”
“我想我应该跟你说一句,happy new year?”电话那头夹着浓重外国腔的女声响起,蓝湛这边才在这沉默了一分多钟的电话后有了回应。
“你近几年中文学的挺好。”蓝湛轻笑调侃道。
“对,过几年打算来到中国。”
“也挺好 。”蓝湛向后靠去,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里,“这两年国内发展挺好的 ”
“你回去那么久了,还回来吗?”
“多久了?”蓝湛听到后愣了一下,不禁问出了声,还没等他计算清楚,电话对面已经给他算好了。
“将近十年了!十年,你也没想过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朋友。”
“有时间就回。”
“你到底在忙什么?”
“没什么,家里这边……就是一些小问题,反正那边已经被退学了,回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蓝湛把电话换成扩音模式放到沙发上,起身,从身前茶几上拿过一个透明杯,再倒上一些热水。
“你可别忘了,你以前可救过我一命,你如果有事也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对面的人似乎对他很了解,知道劝不了蓝湛什么,也只好再说完后两人又问候了几句便以有事为由挂断了电话。
电话的声音停止,这个偌大的客厅内又充满了寂静与冷清。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入刚吃完早饭的胃,蓝湛举起玻璃杯对向外面正好照射进来的晨光。阳光折射透过玻璃杯在茶几上投下几道水波粼粼。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待在国外,那就意味着这一切都会像以前一样,可爱又温暖。
十年前的蓝湛跟现在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眼中还满含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向往。
“你以后打算学什么?”
“学物理。”
“那个可要学好久,不过我也相信你,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蓝爷办不成的事。”
“哈哈哈,少抬举我了。”这个时候的蓝湛还没有那么反感别人搭背这个动作,瞟了一眼肩膀上冷白的胳膊。
西方人的皮肤总是要白上一些,是冷白。身边的朋友总是说更喜欢蓝湛的肤色一些,像暖玉的颜色 。
“暑假学校有个夏令营,去吗?”
“干嘛的?”
“吃吃喝喝玩玩,无所不及!”
“走?”
“走!”
西方人的身高普遍都会偏高一些,肩宽体壮。这是蓝湛三年前在B国留学之前对外国人不多的印象。
也许是家族基因太好,蓝湛站在这一堆人之中身高是差不多,就是身形有些瘦弱。
“弟弟,多吃点哦!”一个金发碧眼的妹子从远处走过来,一身旅游的行头,过来就给蓝湛的肩膀重重的锤了一拳。
“嘶~”蓝湛揉了下被锤的地方,嘟囔了一句,“我都不用掀开看,肯定紫了。”
“小弟弟怎么这么脆弱?”她把肩上有她半个身子大的旅行包一下子就丢上了车子后备箱。
“诺娜,别一来就吓着学弟。”这毕竟是他找来的好帮手,万一被这母老虎吓走了怎么办?
蓝湛无奈的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时拍了一下周安信的肩膀,说道:“没事,我跟她之前就认识了。她以前被导师带来给我们指导过。”
“哦,天哪。”诺娜听到后忍不住停下手中的动作抹了一下额头的汗,翻了个白眼辩驳道:“我这辈子的脸都丢在那堂课上了。”
“可我觉得挺好的。”蓝湛回想了一下,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解法很独特,想法很新颖。”
“也就你能懂我了,我的好姐妹。”
“我们只能做兄弟,做不了姐妹,大哥。”
“哎,小弟。快来帮我搬东西。”
蓝湛抬手向后面磨磨唧唧偷懒的周安信挥了下手,大声叫喊,“嘿,过来帮忙。”
“知道了,知道了。”周安信大跨步的走过来,手中的电话还在通话中,他朝手机大吼一声:“快点的!你们已经迟到了!”
“这次来的人很多吗?”蓝湛把最后一包食品粗暴的扔上车后拍了下手就欲打开车门。
“嗯。”周安信点了点头,连头都没抬回应道∶“挺多。除了我们三个以外,还有其他学校的一些,这次可热闹了。”
“那真好。”蓝湛走过去从后面勾住周安信的脖子,调侃道∶“你终于有机会可以开始下一个目标了。”
“嘿嘿嘿。”周安信笑了两声,反手拍了下蓝湛的肩膀,“你难道不想?”
“当然……”蓝湛接了个尾音,“想啊!”
夏季的树荫笼罩住了整条小小的马路,几辆越野后跟随着一辆大巴,一同朝着远离城市中心的郊区处开去。
据他们所说,夏令营的地点貌似在较远的一个山腰上,那上面专门开设的项目很多,由于他们属于高年级了,学校就不会有过多的集体组织活动,基本上等于一到那里就解散了。
“等下我们赶紧去占个睡觉的好位置。”坐在后排的诺娜相当的活跃,一路上都在说个不停。
“帐篷拿了吧?”
“拿了拿了,我办事你们尽管放心。”周安信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就是不太放心才问你的。”不知道为什么,蓝湛的右眼角总是在跳,虽然这里不是国内他从小也不太信那些牛鬼蛇神,但……蓝湛回想到周安信的种种不靠谱行为,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啊啊啊啊,蓝爷!”周安信的一声尖叫打断了蓝湛手上的动作,右眼皮的跳动又开始了。
“怎么了?”蓝湛压制住心中强烈的不安,看向同时也在看着他的一脸绝望的周安信。
“帐篷忘记在车里了。”
蓝湛∶“……”
诺娜∶“……”
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因为半山腰土地面积有限,学校要求把学生们自己开来的车一并停在山脚。
而从山脚到山腰的距离,开车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蓝湛抬头看了下天,西边火红的落日已经下去了一半,在这片天的中央已经隐隐能看到那轮如弯钩一般的月亮。
“我去拿吧。”蓝湛放下手中的东西,从书包中找出准备好的手电筒就准备朝下山的路走去。
此时的周安信还处于愧疚之中,望着蓝湛得背影差一点就热泪盈眶了。
“我跟蓝湛一起,你在我们回来之前把这里的一切准备好。”诺娜用力的拍了周安信的后背一掌,似乎是把愧疚从他的脑子里拍了出去,周安信充满信心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大声喊道∶“是!”
“这孩子傻了?”诺娜笑了笑却没回头。
“也许吧。”蓝湛看了她一眼,回应道∶“注意看着脚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