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吃安眠药了吗？”那个大学生问。
“吃了。”肖主任说，“不止自己吃，分给学生吃，反正想尽了办法。”
“最近外面封路，学校也没法放假。”她说，“况且谁也不知道放回去这种情况还会不会继续，万一再把学生家里弄得乌烟瘴气，一传十十传百，那就太可怕了。”
不远处，学生们被各个体育老师带着往教学区走，脸色却是不太好，但总体还算青春洋溢。
肖主任说：“小孩嘛，总有点没心没肺的。白天打打岔，就能吃能跑。那些东西白天也不出来，所以乍一看还挺平和的。等到了晚上你们再看……”
郑老师说：“之前来过几批转校生，大多数都……”
肖主任摇了摇头，说：“在这样下去我们学校就办不下去了，况且就算办下去也对不起那些出事的学生。所以……你们真的会帮助我们的对吧？”
废话，不帮能行吗？
“哦，这当然。”我说。
“这很哲学。”大学生吐槽到。
唯物唯心、主观臆造？
真他妈能扯。
他问肖主任：“学校一共多少人？”
“现在是……唔，寒假补课期间，人不是很多。”肖主任说：“高一不在，只有高二高三，一千出头吧。”
“……” 一千个学生，一千只鬼。
肖主任说：“校长让我们全力配合你们，先给你们安排一下住处吧。”
她伸手招了一个学生过来：“章鸣，过来。” 那是一个小胖子，正圆形的脸看着特别喜庆。
现在学校就急需这种人才，用以缓解恐惧心理。
章鸣颠过来，说：“老师，怎么了？”
“这两位是校长请来的客人，晚上在宿舍住一晚，就六层那个空房间。”
章鸣说：“哦，我宿舍隔壁那个？”
“对。”
肖主任指着我说：“这位是甲老师。”
“……” 我谢谢你哦。
又指着那个大学生说：“这位是乙老师。”
“……”脸都木了。
章鸣笑得眼睛都没了。
文女士是丙老师，老太太是丁老师。
这很系统。
肖主任带人去给我们拿生活用品了，小胖子领着我们往宿舍走。
话说回来，我好像还没住过宿舍呢。
章鸣是个活泼的性格，可能是真的心大，觉得撞鬼也是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你做噩梦么？”大学生问。
“做啊！”
本着做调研的心理，大学生又问：“哦？什么样的噩梦？”
章鸣一摆手说：“大场面！”
“……” 神他妈大场面。
一千个学生，一千个大场面就搞笑了。
学校食堂和浴室永远是人最多的地方。
不过这所中学并没有公共浴室。
它保住了一所“强制性”寄宿高中应有的尊严，至少住宿条件还不错——
学生宿舍高一高二四人间, 高三两人间, 有独立卫浴, 有阳台。
章鸣虽然个子不高，还圆, 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高三学生。
“为了避免大家沉迷泡澡浪费时间，热水供应只在晚上9点到12点。”章鸣介绍说，“喏, 这里有个卡槽，插饭卡就可以出水, 从卡里扣钱, 算是水费吧。其实也是为了避免大家洗澡洗太久。”
“为什么是9点？”
“因为最轻松的学生，就是高一那帮小鬼9点下晚自习。”
“你一个未成年，叫别人小鬼倒是很顺口。”大学生说。
“那是, 我们是老油条了。”章鸣故作老成。
这栋楼全是高三的学生，所以只有双人间。小胖子那个宿舍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大学生跟他一间宿舍，至于我、我妈，还有老太太就住在他们隔壁，由于老太太年纪大了，我和文女士决定挤一挤，将就一晚上，反正这双人宿舍床还算大，睡两个人不在话下。
章鸣是个热情的导游，角角落落都介绍了一遍。
课业繁重的学生都有这毛病，只有能让他从课堂里短暂脱离出来，带着两位客人上山下海都没问题。
没多久，肖主任他们就来了。
给了我们四套洗漱用品和四张校园卡，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个紧急药箱。
“校医院给备的，现在情况特殊，每个宿舍都发了一盒。”肖主任说，“感冒发烧药各一盒，主要是消炎止痛类的，还有一卷绷带和一小盒安眠药。”
“多谢。”我们接过东西。
郑老师在旁边提醒说：“晚饭之后学生晚自习，晚上你们要不要去教室那边看看情况？”
“行啊。”
“那你们到时候跟俞珞走吧。”肖主任指着旁边一个年轻女老师说：“俞老师是章鸣班主任，教语文。我一会儿还得处理一下受伤老师的事，二位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俞老师提。”
肖主任忙得脚不沾地，陀螺似的转走了。
“四位可以先在宿舍休息一下，一会儿下午课上完了我再来带你们去食堂。”俞老师声音哑得厉害，她咳两声缓了缓抱歉地说，“我今天上午有五节课，嗓子说哑了，别介意。”
“五节？”
这个班高考是只考语文么。
俞老师小声说：“生物和英语老师都受伤了，至于数学和化学……心理室建议这两天别给学生安排压力太大的课，压力越大越容易做噩梦，语文平和一点，刺激小。一会儿我还得给学生上三节课呢。”
……6
“如果四位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去上课了？”
“嗯行，一会儿还得麻烦你带路。”
“哎，哎！不麻烦。四位好好休息。”说完，俞老师脚底像抹了油似的快速离开了宿舍。
章鸣也跟着俞老师回教室上课去了，现在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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