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尽力就好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过去。

苏慕杰做到第八题的时候，时间只剩下半小时了。这道题是数论，题目冗长，条件复杂。他读了三遍，才理清思路。但计算量极大，他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如擂鼓。

这时，他感觉到桌子轻轻动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见莫子豪将草稿纸往他这边推了推，上面写着一行简洁推导过程，正是第八题的关键步骤。

苏慕杰眼睛一亮，顺着那个思路，飞快地往下计算。

五分钟，他便解出了答案。

他抬起头，看向莫子豪。后者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相触，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最后两题，苏慕杰拼尽全力，终于在结束铃响起前，草草写完了最后一题的步骤。他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卷子被收走。报告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息和议论。

“我的天，这题也太变态了……”

“我只做出了六道……”

“第七题那个放缩，你们怎么做的？”

“第八题我根本没时间看……”

苏慕杰靠在椅背上，感觉后背都被汗湿透了。他转头看向莫子豪，后者也在看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

“怎么样？”苏慕杰问，声音有些哑。

“还行。”莫子豪说，顿了顿，“你第八题最后一步，有个小错误。”

苏慕杰一愣，回想自己的计算过程，脸色一变：“真的？哪里？”

“这里。”莫子豪拿过一张草稿纸，飞快地写下一行式子，“你漏了一个负号，结果应该差一个系数。”

苏慕杰看着那行式子，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该死，我怎么这么粗心。”

“不过，思路是正确的。”莫子豪的声音如同静谧湖面般平稳，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况且时间如此紧迫，能完成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了。”

苏慕杰看着他，心里那股懊恼渐渐散去。他笑了，摇摇头：“下次注意。”

“嗯呢。”莫子豪点头，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测试结束了，感觉如何？”他问，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台下响起一片哀嚎。

“题型难就对了。”陈老师说，语气平静，“这是集训营，不是游乐场。未来两周，你们每天都会面对这样的难度，甚至更难。但记住，难，才值得挑战。现在，回去休息，晚上七点，这里集合，我们讲评试卷，并公布第一次排名。”

“还要排名？”有学生惊呼。

“当然。”陈老师推了推眼镜，“每次测试都会排名。不仅是组内排名，还有全营总排名。排名靠前的，排名靠后的：”他顿了顿，笑容加深，“自然要努力。”

报告厅里一片寂静。学生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力和斗志。

苏慕杰和莫子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是挑战，也是机会。

是压力，也是动力。

是远方，也是此刻脚下开始的路。

走出报告厅，夕阳西斜，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晚风拂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先去吃饭？”苏慕杰问。

“嗯。”莫子豪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身后，其他学生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议论着刚才的测试，语气里有懊恼，有兴奋，有不甘，有期待。

食堂里人声鼎沸。打好饭，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苏慕杰饿坏了，大口吃着饭。莫子豪吃得很慢，很安静，时不时抬头看看苏慕杰，眼神很柔和。

“晚上讲评，不知道能排第几。”苏慕杰咽下一口饭，说。

“尽力就好。”莫子豪说，夹了块鸡肉放到苏慕杰碗里。

苏慕杰微微一怔，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平静却透着几分暖意：“你也吃吧。”

“我饱了。”莫子豪低声说道，随后低下头，小口地继续吃着碗中的饭。他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仿佛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语，都随着这一低头的动作隐没在了沉默之中。

苏慕杰看着碗里的鸡肉，心里某个地方，暖洋洋的。他夹起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很好吃。

晚七点，报告厅再次坐满。陈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厚厚一沓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