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群英荟萃

刘主任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脸上扫过，点点头，语气不冷不热的言语道：“模拟赛第七，并列。不错。但集训营里高手如云，往年的金牌银牌得主都有来。希望你们能沉下心，认真学习，不要有心理负担。”

“好好，老师，我们知道了。”苏慕杰和莫子豪同时应道。

“住宿都已经安排好了，四人一间，按照学校的分配来进行。”刘主任语气平缓却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边说边抬起手，指向一旁正拿着登记表的女老师，“到那边登记，领取房卡和日程表。”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学生，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压舱石，“今天下午两点，在报告厅举行开营仪式，务必准时到场，不要迟到。”他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带着无形的重量，砸在学生们的心头，让人不由得绷紧了神经，气氛也随之肃穆起来。

他们俩往登记处走去，领了房卡和厚厚的日程表。房卡上写着“303”，日程表上密密麻麻排满了讲座、测试、讨论和自习的时间，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几乎没有任何空隙。

“这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啊。”旁边一个男生小声嘀咕。

“不然怎么能叫集训营呢。”另一个男生苦笑。

苏慕杰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日程表，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滑过，心中既有一丝隐隐的忐忑，又涌动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莫子豪身上，只见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同一份日程表，眉头微蹙，神情如水般沉静而深邃，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里行间。这一刻，空气似乎也变得凝滞了几分，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张力。

“走吧，先去放行李。”苏慕杰说。

宿舍楼就在教学楼后面，是一栋新建的公寓楼。两人拖着行李箱上到三楼，找到303房间，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四张上床下桌，有独立卫浴，有空调，有阳台。已经有两个男生在里面了，一个在整理床铺，一个在摆弄笔记本电脑。

看见苏慕杰和莫子豪进来，整理床铺的男生抬起头，笑着打招呼：“你们好，菁华的吧？我叫赵明，二中的。”他个子很高，皮肤黝黑，笑起来很爽朗。

摆弄电脑的男生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周文轩，一中。”他看起来很文静，说话声音不大。

“苏慕杰，菁华附中。”苏慕杰笑着回应，指了指身边的莫子豪，“这是莫子豪，我同学。”

“莫子豪，你好。”赵明走过来，很热情地握手，“模拟赛第七，厉害啊！”

莫子豪伸出了右手，与对方的手掌相握，微微点头示意，简洁而有力地吐出两个字：“你好。”那声音沉稳，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却又透着一丝疏离，像是在礼貌与距离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隐隐含着一抹审视，仿佛要通过这一短暂的触碰，看透对方的本质。

“你们选床吧，靠窗的两张还空着。”周文轩说，指了指靠阳台的两张床。

苏慕杰选了靠左的床，莫子豪很自然地选了靠右的，和他挨着。两人开始整理行李。苏慕杰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几本竞赛书和笔记本。莫子豪的行李更简单，除了衣物和洗漱用品，就是厚厚的几本笔记本和习题集。

“你们带这么多书？”赵明凑过来看，咋舌，“我带的都觉得自己够用功了，跟你们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习惯了。”莫子豪淡淡地说，将笔记本整齐地码在书桌上。

“学霸的世界我不懂。”赵明摇摇头，又笑起来，“不过也好，有你们在，不懂的可以问。”

“互相学习。”苏慕杰说，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

整理完行李，已经快中午了。四人一起去食堂吃饭。食堂很大，菜品丰富，但价格不菲。苏慕杰和莫子豪打了简单的两菜一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听说这次集训营，有几个大神级的人物。”赵明一边吃饭一边说，眼睛发亮，“比如去年金牌得主，叫陆什么来着……”

“陆知行。”周文轩接口，语气平静，“清华附中的，去年国际奥赛金牌，今年高三，已经保送北大了。”

“对对对，陆知行！”赵明激动地差点拍桌子，“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啊！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真人。”

“肯定能，他也是集训营的学员。”周文轩推了推眼镜，“还有银牌得主，铜牌得主，各省的状元榜眼……这次真是群英荟萃。”

苏慕杰安静地听着，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他看向莫子豪，后者正小口吃着饭，神情平静，但苏慕杰注意到，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紧张？”苏慕杰压低声音问。

莫子豪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语调平稳却透着一丝思索：“确实，有点。”

“我也是。”苏慕杰笑了，用筷子轻轻碰了碰他的筷子，“但没关系，我们一起。”

莫子豪抬起头看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然后，他点点头，很轻地说：“嗯。”

吃过午饭，四人回宿舍休息。下午两点，开营仪式在报告厅举行。能容纳三百人的报告厅坐得满满当当，全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尖子生。空气里弥漫着兴奋、紧张和某种无形的竞争气息。

主席台上坐着几位教授和老师，其中就有上午见过的刘主任。仪式很简短，主要是介绍集训营的安排、纪律和要求。最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上台，他是国内数学界的泰斗，也是这次集训营的总负责人。

“同学们，”老教授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报告厅，沉稳而有力，“欢迎来到全国高中数学奥林匹克集训营。在这里，你们将接受最系统的训练，最严苛的考验，也将结识最优秀的同伴。我希望，这两周对你们而言，不仅是知识的积累，能力的提升，更是一次思维的洗礼，一次视野的开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年轻的面孔：

“数学是美丽的，也是残酷的。它奖励勤奋，也惩罚懒惰；它青睐天才，更尊重汗水。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但在这里，你们将从零开始。忘记过去的荣誉，放下心中的包袱，以最纯粹的心，去探索，去思考，去挑战。”

报告厅里鸦雀无声。所有学生都屏息凝神，听着老教授的话。

“最后，我想送给大家一句话。”老教授缓缓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智慧，“数学之路，道阻且长。但行则将至，做则必成。愿这两周，成为你们人生中一段难忘的，闪光的旅程。”

掌声雷动。苏慕杰用力鼓掌，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他看向身边的莫子豪，后者也在鼓掌，眼睛很亮，像有星辰坠落。

开营仪式结束后，是分组。五十名学生被随机分成五组，每组十人，由一位导师带领。苏慕杰和莫子豪很幸运地被分在同一组，组里还有林晓薇、赵明、周文轩，以及其他几个来自不同学校的学生。

导师是一位年轻的副教授，姓陈，看起来不到三十岁，戴一副黑框眼镜，笑容温和，但眼神锐利。他简单介绍了自己，然后发给每人一份厚厚的资料。

“这是未来两周的学习大纲和参考资料。”陈老师说，声音清晰，“每天上午是专题讲座，下午是分组讨论和习题课，晚上是自习和测试。日程很紧，强度很大，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学生们翻开资料，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大纲上列出的知识点密密麻麻，参考资料的书单长得吓人。

“今天下午，我们先来个热身。”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一份小测试，三小时，十道题。不计入总评，但我会根据你们的答题情况，了解每个人的基础和短板。”

报告厅里响起一片哀嚎。但哀嚎归哀嚎，没有人退缩。能来到这里的学生，骨子里都有不服输的劲。

试卷发下来，苏慕杰深吸一口气，拿起笔。题目很难，比模拟赛的压轴题还要难一个档次。他集中精神，逐题阅读，大脑飞速运转。

第一题，函数与方程的综合，他花了二十分钟，解出来了。

第二题，组合数学，他卡住了，尝试了几种思路都不对。他抬头，看向旁边的莫子豪。后者正专注地写着，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苏慕杰收回视线，重新审视题目。换了个角度思考，豁然开朗。他飞快地写下步骤，得出答案。

第三题，几何，辅助线很刁钻。他画了又擦，擦了又画，额头上沁出汗珠。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他转头，看见莫子豪正看着他，眼神平静，但苏慕杰读懂了其中的鼓励。

他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画图。这次，他找到了那条关键的辅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