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那得打扰你了

莫子豪点点头。两人继续往前走，但方向不是后山，而是……

“你家不是这边。”莫子豪忽然说。

苏慕杰脚步顿了顿，然后笑了：“我知道。但雨太大，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

苏慕杰打断他，语气很自然：“用，反正顺路。”

又是这个谎话。

但这次，莫子豪没选择戳穿。他只是看着苏慕杰，看着那双在雨中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雨更大了。风卷着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身上。两人并肩走着，两把伞紧紧靠在一起，在狂暴的雨幕中，撑起一个小小的，温暖的世界。

走到后山别墅区时，两人的衣服几乎湿透了。苏慕杰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隐约透出肩胛骨的轮廓。

莫子豪的灰色毛衣吸了水，颜色深了一层，衬得他皮肤更白。

在家门口的屋檐下，两人收了伞。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你先进去擦擦吧，别感冒了。”莫子豪说，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很暗，有淡淡的药味。莫子豪打开灯，暖黄的光晕开。他从浴室拿来两条干净的毛巾，递给苏慕杰一条。

“谢谢。”苏慕杰接过，擦着头发。

毛巾有很淡的洗衣液的香味，是莫子豪身上那种清冽的松木香。

莫子豪也擦着头发，动作很轻。他的头发湿了之后显得更黑，软软地贴在额前，少了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稚气。

“你外公他已经睡了吗？”苏慕杰压低声音问。

“嗯，他睡得早。”莫子豪说，走到厨房，“喝点热水？”

“好。”

莫子豪烧了水，泡了两杯茶。

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捧着热茶，看着窗外的暴雨。

屋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暖黄的灯光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柔的色调，像某种老电影里的场景。

“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苏慕杰说。

“天气预报说，今晚整夜都有雨。”莫子豪说，顿了顿，“你要不……今晚……你先别回去了？”

苏慕杰一愣，看向他。

莫子豪别过脸，耳根有点红：“这雨下的太大了，路上不安全。而且……你衣服都湿了，会感冒。”

苏慕杰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心里某个地方，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笑了笑，说：

“好啊。不过，我得跟我妈说下。”

苏慕杰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了条消息。很快，回复来了：“儿子，注意安全，明天早点回来。”

“同意了。”苏慕杰把手机放下，看向莫子豪，“那得打扰你了。”

“不打扰。”莫子野说，声音很轻。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茶喝完了。

莫子豪起身：“我去给你找套干净的衣服，你先去洗个澡？”

“好。”

莫子豪上楼，很快拿来一件T恤和运动裤，都是深灰色的，很简单的款式。

“可能有点大。”他说。

“没事。”

苏慕杰接过衣服，走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苏慕杰闭上眼睛，任由热水流过他的脸颊，肩膀，胸口。浴室里有很淡的沐浴露的香味，是莫子豪身上那种清冽的松木香，混着水汽，格外清晰。

他洗完澡，换上莫子豪的衣服。

衣服确实有点大，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运动裤的裤腿要卷起来。

但是觉得很舒服，布料柔软，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

走出浴室，莫子豪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是深蓝色的，衬得他皮肤更白。

他正在厨房煮面，锅里冒着热气，香味弥漫开来。

“饿了吧？”莫子豪回头看他，“我煮了点面，凑合吃点吧。”

苏慕杰走到厨房边，看着他的背影。他系着围裙，动作熟练地打鸡蛋，下面条，撒葱花。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你会做饭？”苏慕杰有些惊讶。

“简单的会。”莫子豪说，“外公教我的，说男孩子要会照顾自己。”

苏慕杰没说话，只是看着。

他想起莫子豪说习惯了时的表情，想起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照顾外公的样子。

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地疼。

面煮好了，很简单，但很香。两人在餐桌前坐下，安静地吃面。

窗外的雨还在下，哗啦哗啦，像某种温柔的白噪音。

“好吃。”苏慕杰说。

“嗯。”莫子野点点头，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吃完饭，苏慕杰主动洗碗。莫子豪没拦着，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他。水声哗哗，混着雨声，有种奇异的宁静。

“你明天…”苏慕杰开口，又停住。

“嗯？”

“是集训前的最后一天了。”苏慕杰说，声音很轻，“两周，挺长的。”

莫子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嗯。”

“你会给我打电话吗？”苏慕杰问，没回头，只是认真地洗着碗。

“会。”莫子豪的声音也轻，却清晰

苏慕杰笑了：“那我等你电话。”

碗洗完了，两人回到客厅。

时间还早，但无事可做。莫子豪打开电视，随便调了个台，是部老电影，黑白画面，说着听不懂的外语。

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谁也没认真看。雨声，电影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像某种催眠曲。

苏慕杰有些困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眼皮越来越重。迷糊中，他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困了你就先去睡吧。”莫子豪的声音在耳边，很轻。

“嗯……”苏慕杰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然后，他感觉到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毯子很软，有阳光的味道。

苏慕杰睁开眼睛，看见莫子豪就坐在他身边，也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电视的光明明暗暗，落在他脸上，柔和了所有棱角。

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往莫子豪那边靠了靠。

莫子野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然后，他也往苏慕杰这边靠了靠。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温暖而真实。

苏慕杰闭上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