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强强联手

模拟赛的好消息像一剂强心针，暂时压下了那些不愉快的流言。

苏慕杰和莫子豪的名字并列出现在学校的光荣榜上，照片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里，两人都穿着校服，表情十分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心照不宣的光。

来看榜的学生窃窃私语，但这次，声音里少了很多恶意，多了羡慕和敬佩。

“全省第七啊，还是并列……”

“菁华多少年没出过这种成绩了。”

“听说他们俩个，每天都在一起学习到很晚……”

苏慕杰从榜前走过，听见这些话，脚步没有停留。莫子豪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竞赛题集，神情专注，像什么都没听见。

“高兴吗？”苏慕杰侧过头轻声问。

莫子豪抬起头，看了苏慕杰他一眼，点头：“嗯。”

“就‘嗯’？”苏慕杰笑了。

莫子豪的嘴角扬了一下，没说话，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有很温柔的光。

两人并肩走向图书馆。夕阳将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像某种亲密的低语。

集训营的通知在三天后正式下达。

全国一共只有五十个的名额，菁华占了两个。出发日期定在下周五，地点在邻市的省重点中学，为期两周。

消息公布的那天下午。

王教授把苏慕杰和莫子豪都叫到了办公室，详细交代注意事项。

“集训营里都是全国顶尖的学生，竞争会非常激烈。”王教授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但记住，你俩是一个团队，要互相帮助，要互相学习，比单打独斗更重要。”

苏慕杰和莫子豪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还有，”王教授顿了顿，声音温和下来，“这次集训是封闭式管理，两周不能离校。苏慕杰，你家里没问题吧？”

“没问题，老师。”苏慕杰说，“我爸妈很支持。”

“莫子豪，你呢？你外公那边……”

“我安排好了。护工会每天来，我也拜托了邻居阿姨帮忙照看。”莫子豪说。

王教授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才让他们俩人离开。

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苏慕杰忽然开口：“两周，挺长的。”

“嗯。”莫子豪应了一声。

“你会想家吗？”苏慕杰问，问完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傻。

莫子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比起想家，我应该会更想外公。”

“那……你会想我吗？”

苏慕杰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他别过脸，耳根有点烫。

莫子豪停下脚步，看向他。夕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将那颗泪痣照得清晰可见。他看了苏慕杰很久，然后很轻的，但很清晰地说：

“会。”

苏慕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着莫子豪。后者也看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什么遮掩，很坦诚，很温柔。

然后，苏慕杰笑了，那个很温暖，很开心的笑容：

“我也会想你。”

莫子豪的嘴角很轻地扬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但苏慕杰看见，他的耳根，也红了。

集训前的日子，过得飞快。

苏慕杰与莫子豪几乎形影不离。无论是上课、自习，还是吃饭、讨论题目，两人的身影总是相伴出现。

流言虽偶尔还会冒出头来，却已如微弱的火星，再也无法掀起任何风浪。

大多数人都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苏慕杰和莫子豪，就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好到可以并肩作战，好到可以互相托付。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窗外天色阴沉，乌云堆积，像要下雨。

苏慕杰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冥思苦想，手中的笔在纸上停驻许久，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迷雾。

他咬着笔杆，眉头紧锁，目光牢牢钉在题目上，仿佛要将纸张盯出一个洞来。就在这时，身旁的莫子豪微微侧过头，只瞥了一眼题目，便轻声开口：

“试试用能量守恒，别用动量。”

苏慕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重新列式，很快就解了出来。

“谢了。”他笑着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推到莫子豪面前，“这是我奖励你的。”

莫子豪看着那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顿了顿：“为什么奖励给我？”

“感谢你这段时间的辅导啊。”苏慕杰眨眨眼，“没有你，我数学和物理可不会这么顺利。”

莫子豪拾起块巧克力，指尖缓缓摩挲着包装盒的边缘，似是在感受那细微的纹理。片刻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你也很厉害。”

“那是，我们可是强强联手。”苏慕杰得意地笑，右脸酒窝深深。

莫子豪拆开巧克力，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很甜，微微带苦，像某种复杂而美好的滋味。

“好吃吗？”苏慕杰问。

“嗯。”莫子豪点点头，又掰了一小块，递给苏慕杰，“尝尝？”

苏慕杰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过，放进嘴里。舌尖化开的甜，一直蔓延到心里。

窗外，第一滴的雨落了下来，敲在了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雨连成了线，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天迅速暗沉，教室里亮起了灯。

“下雨了。”苏慕杰看向窗外。

“嗯。”莫子豪也看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本边缘。

雨越下越大，像天漏了一般。狂风卷着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远处的操场很快积起了水洼，树木在风中剧烈摇晃。

放学铃响了，但没人动。雨太大了，没带伞的学生都聚在走廊里，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发愁。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啊。”刘耀凑过来，愁眉苦脸，“我没带伞，陈旭也没带，咋办？”

“我带了。”苏慕杰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伞，“但只有一把，不够。”

“我也带了。”莫子豪说，也掏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那正好！”刘耀眼睛一亮，“我和陈旭用一把，你和老苏用一把，完美！”

苏慕杰看向莫子豪，后者点点头。

四人收拾好东西，走到教学楼门口。雨势丝毫没有减弱，风卷着雨点往门里扑，打湿了地面。其他学生要么挤在门口等雨停，要么顶着书包冲进雨里。

“走吧。”苏慕杰撑开伞看向莫子豪。

莫子豪也撑开伞，两人并肩走进雨幕。刘耀和陈旭跟在他们身后，挤在一把伞下，刘耀几乎把整个伞都倾向陈旭那边，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

雨很大，伞几乎没什么用。风卷着雨点斜着打过来，很快就打湿了裤腿和肩膀。苏慕杰把伞往莫子豪那边倾了倾，莫子豪察觉到了，又把伞推回来。

“你别淋着。”苏慕杰说。

“你也是。”莫子豪说。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把伞往中间靠了靠。两把伞的边缘轻轻碰在一起，形成一个不大的，但完整的遮蔽空间。

雨声很大，世界被水幕模糊。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像一个个温暖的岛屿。四个人两两并肩，在雨中艰难前行。

走到岔路口，刘耀和陈旭往左，苏慕杰和莫子豪往右。分开时，刘耀大声喊：“慕杰子豪，明天见！”

“明天见！”苏慕杰挥挥手，转头看向莫子豪，“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