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另外的东西

模拟赛前的日子，过得很快。

苏慕杰和莫子豪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在数学竟题上，苏慕杰思路活，莫子豪逻辑强。

篮球场上，苏慕杰主攻，莫子豪策应。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一起吃饭，一起自习，一起放学。

流言，就在这时悄悄滋生。

起初只是零星的低声细语，在食堂，在走廊，在洗手间。

苏慕杰和莫子豪走在一起时，总是能感受到背后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不怀好意的。

“听说他俩天天一起回家？”

“何止，还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呢。”

“苏慕杰以前不是跟陈旭最好吗？怎么现在……”

“谁知道，可能嫌陈旭太闷了吧。”

这些话，苏慕杰都有听到过，但没往心里去。但陈旭似乎听到了。

周三下午，文艺部开会，苏慕杰去找陈旭商量艺术节后续的事情。办公室里只有陈旭一个人，他坐在窗边，手里拿着画笔，对着画板发呆。

“阿旭？”苏慕杰敲门。

陈旭回过神来，看见他，笑了笑：“阿杰，进来吧。”

苏慕杰走进去，在陈旭对面坐下。他注意到，陈旭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最近没睡好？”苏慕杰问。

“嗯，是有点。”

陈旭放下画笔，揉了揉太阳穴：“艺术节后续的事情太多，有点累。”

“别太拼了，身体最要紧。”苏慕杰说，顿了顿，“刘耀他没来烦你了？”

陈旭笑了：“他每天都来，送吃的，送喝的，比护工还勤快。”

苏慕杰也笑了。

他能想象刘耀那个样子，像只大型犬，围着陈旭打转，笨拙但真诚。

两人聊了一会儿工作，结束时，苏慕杰起身要走，陈旭叫住他：

“阿杰。”

苏慕杰回过头。

陈旭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声说：“你和莫子豪…最近走得挺近的。”

苏慕杰愣了愣，然后点头：“嗯，竞赛要配合，就多花了点时间在一起练习。”

“只是竞赛吗？”陈旭问，声音很轻。

苏慕杰看着他，看着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他沉默了几秒，才说：

“阿旭，你想说什么？”

陈旭：“我最近总能听到一些关于你们的话…”

苏慕杰心里一沉：“什么话？”

陈旭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有的人说，你是为了竞赛名额，故意接近莫子豪。有的人说，莫子豪用家里的关系，逼你跟他做朋友。还有的人说……更难听的。”

苏慕杰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你信吗？”他问，声音很平静。

陈旭抬起头，看着他，很认真地摇了一下头：“我不信。阿杰，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苏慕杰心里一暖，但胸口那股闷闷的感觉又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说：

“阿旭，谢谢你。但那些话，我不在乎。子豪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至于其他人怎么说……随他们去吧。”

陈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阿杰，你变了。”

苏慕杰一愣。

“以前，如果有人这么说你，你一定会解释，会澄清，会想办法证明自己。”陈旭轻声说，“但现在，你不在乎了。”

苏慕杰沉默了。是啊，他变了。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十分愤怒，会委屈，会想尽办法堵住那些人的嘴。

但现在，他真的不在乎了。

因为他在乎的，是另外的东西…

是那个会弹钢琴的莫子豪，是那个喜欢波德莱尔的莫子豪，是那个说“习惯了”的莫子豪，是那个在雨中说“我没把你当对手”的莫子豪。

是那个，让他第一次觉得，解释和澄清，都没有意义的莫子豪。

“可能是因为，”苏慕杰开口，声音很轻，“有些人，比流言更重要吧。”

陈旭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了下去。但他还是笑了，那个熟悉的，温柔的笑容：

“我明白了。阿杰，你开心就好。”

苏慕杰点点头：“谢谢你，阿旭。我认真的。”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听见陈旭在身后轻声说：

“阿杰，小心点。流言……有时候比刀还锋利。”

苏慕杰的脚步顿了顿，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一切都染成金色。苏慕杰站在光里，看着自己的影子，很久，才迈开脚步。

流言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