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薇薇正低头系着领口的扣子,闻言抬起头来,迎上陈皮的目光。
她沉默了一瞬,坦然地点了点头:“原本也是想着告诉你的,既然五爷替我开了口,也好,省得我多费口舌。”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五爷有句话说错了,我是骗了他们的身子,他们的心……可不曾给过我一分。”
陈皮听完这句话,没有立刻接话。
他坐在那里,上半身赤裸着,肩头还残留着方才欢爱时被指甲刮出的红痕。
目光在棠薇薇那张无比坦然的脸上了停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就笑了。
那笑跟平时那种被她哄得舒坦的笑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像是意外,又不全是意外;像是被耍了,但被耍得心甘情愿。
他把九爪钩重新放了回去,往床头一靠,双臂枕在脑后,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随意:“骗就骗了呗,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吴老狗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陈皮阿四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来落在棠薇薇脸上,嘴角弯着:“她下蛊怎么了?易容骗身子又怎么了?我陈皮这辈子什么事没干过,谁还没被人骗过几回?旁人来骗我,我定会把他手脚剁了扔进江里。”
他顿了顿,伸手把棠薇薇鬓边那缕还没来得及别回去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惯性的纵容,“不过,棠棠骗我,我喜欢……”
吴老狗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来。
张启山站在门口,看着陈皮,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2
陈皮对棠棠也太宠了吧
吴老狗愣了愣,随即追了上去,“不是,咱就这么走了?这让她以后怎么看咱俩?”
张启山脚步一顿,耸了耸肩,“不然呢?留在那儿,看他俩鱼水之欢?”
“老五,别急,她既然在我们身上中了蛊,那就总有需要我们的时候……”
张启山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结果等了一个多月,棠薇薇愣是没找过他一次。
因为他查过,这种情蛊,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用不同的子蛊来缓解母蛊,既然她只在他们三个身上种过,就不能可着陈皮一个闹腾。
除非……她又种了新的子蛊。
他心里乱的很,想要找她问问清楚,又拉不下来脸。
索性去了解九家,解九与他素来交好,心思通透,眼界也宽,两人一处喝喝茶、下下棋,什么烦闷都能散一散。
他到了解家门前,门房认得他,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管家一路躬着身将他引到内院,却在中途停了步子,面露难色地拱了拱手:“佛爷,实在对不住,九爷他……这会儿不太方便。”
张启山摆了摆手:“没事,我在院子里转转,等他忙完再说。”
管家欲言又止,像是想再拦一拦,但对上张启山的目光又咽了回去,只好退到一旁。
张启山便沿着院中的青石小路走了起来。
解九这处宅子他来过许多回,格局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