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世楼的事了结之后,日子像是被人往静水里投了一颗石子,涟漪散尽便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棠薇薇换回了那副最常用的柔媚面容,在长沙城的几处宅子之间来去自如,像一只永远落不住脚的花蝶。
这天傍晚,她又进了陈皮家。
陈皮正在廊下喝茶,见她进来便把茶盏搁了,招手让她过来,低头在她颈间嗅了一下,笑着说:“棠棠,你这阵子忙得连人影都见不着,我还以为你把四爷我给忘了。”
棠薇薇在他膝上坐下,手指勾着他的衣襟,声音又软又腻:“忘了谁也不能忘了四爷呀!这不是一得空就来了么~”
陈皮阿四被她这几句话哄得眉眼都舒展开了,揽着她的腰将她带进了里屋。
烛火被风带得晃了一下,将那两道交叠的身影笼在一片暖融的暗色里。
不多时,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烛火猛地跳了一下,几乎熄灭。
陈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九爪钩,另一只手将被子往棠薇薇身上一拢,侧头看向门口。
他的脸色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从警惕变成惊讶,又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张启山站在门口,衣领微敞,面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他身后站着吴老狗,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方才踹门的姿势没收回来,脸上的表情又气又急又带点说不清的委屈。
陈皮看看张启山,又看看吴老狗,眉头拧了起来:“二位爷这是唱的哪一出?闯我宅子、踹我房门,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陈皮的肩头,落在躲在被子后面只露出半张脸的棠薇薇身上。
那目光不算凶狠,但沉得能把人钉在原地。
“你,穿好衣裳,出来说。”他开口,声音平平的,但底下压着的那股气压让空气都紧了几分。
棠薇薇从被子里探出脸来,头发散着,脸颊上还带着方才被陈皮亲出来的薄红。
她看了一眼门口那两尊门神似的人影,没有慌张,反而弯了弯嘴角,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似的,不紧不慢地拢了拢散开的衣襟:“佛爷,五爷,你们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偷了你们家祖坟呢。”
吴老狗一听这话,火气就窜上来了:“偷祖坟?棠薇薇,你比偷祖坟还过分……”
陈皮阿四坐在床沿上,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棠棠,怎么回事?他刚才喊你棠薇薇,这……才是你的名字?”
“陈皮,你被他骗了,我们之前也被她骗了,你现在看到的这张脸,根本就不是真实的她,她易容了,给我们下了蛊,她就是个骗身又骗心的大骗子……”吴老狗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听的陈皮眉头紧蹙。
他偏头看向棠薇薇,声音低了几分:“棠棠,他们说的……是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