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弯腰把地上那根沾着黄液的脊骨捡起来,裹进一块破布里,拎在手里往树林外面走。
经过吴老狗身边时,他停了一步,拍了拍吴老狗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点让人分辨不清是揶揄还是别的什么的笑意。
“想起来就好,想起来了就别再往人家被窝里钻了。”
吴老狗的脸红成了茄子,冲着张启山的背影喊了一句:“你管得着吗你!!”
棠薇薇跟在他身后走出树林时,偏头看了一眼那个正低头盯着自己瘦胳膊发呆的吴老狗。
嘴角那抹笑意悄悄翘了一下,又被她收进了晨光里。
窄娘娘的脊骨被张启山拎回城里之后,吴老狗和棠薇薇也回了小院。
一路上吴老狗都低着头不说话,耳朵尖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
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揣兜里一会儿又抽出来,最后索性把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学生似的跟在棠薇薇后面进了院门。
棠薇薇倒是自在得很,进了院子就脱了外衫。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口灌下去,才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进退两难的吴老狗。
“你站那儿当门神啊?进来坐呢。”
吴老狗磨磨蹭蹭地挪进来,在她对面坐下,两只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他盯了枣树叶子看了半天,又盯了水缸里的花猫看了半天,最后实在没东西可盯了,只好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脚尖上,闷声道:“那个……昨晚的事……”
“昨晚怎么了?”棠薇薇面不改色地又倒了一杯茶,“你不是说要保护姐姐吗?姐姐不舒服,你帮忙降降温,这不是你自己答应的?”
吴老狗被她一句“姐姐”堵得喉头一梗,抬起头来瞪着她,脸又红了:“你现在能不能别让我在叫你姐姐了?!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我不是那个傻乎乎的吴小狗了!”
棠薇薇端着茶杯看着他,歪了歪头:“那喊你什么?五爷?”
吴老狗被她这一声“五爷”叫得浑身一麻,总觉得她语气里带着点别的味道,一时分不清是笑话还是别的什么。
...
几天后,她来到陈皮这儿,陈皮正在后院廊下喝茶,见她进来,茶盏往桌上一搁,嘴角便弯了:“棠棠,你可好久没来了。”
棠薇薇走过去,在他膝上侧身坐下,指尖搭着他肩头,声音软得能滴出蜜来:“四爷怨我了?我这阵子事多,走不开嘛。”
陈皮阿四捏着她的下巴看了一眼,低头埋进她颈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含含糊糊地从她锁骨处传上来:“棠棠上次说……给我下了蛊,那时我还不信,可我这阵子总觉得心里拴了根绳,那头牵着你。棠棠,你这只美人蛊倒真是厉害呢……”
棠薇薇仰着脖子让他亲,手指插进他发间轻轻地揉,嘴角那抹笑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弯了弯。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他按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