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件是一尊鎏金铜佛像,底价九千五。她再次举牌。
这回跟价的人少,她在九千八的价位上便拿下了。
三件了。
棠薇薇把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在底端写下一行字:“三件合计两万五千三,还剩一百八十七万四,够。”
这岂止是够,这价格拍三件拍卖品,简直是明抢。
她把本子推给张启山的时候,指尖无意间蹭过他的手背。
很轻的一下,但她感觉到那枚在她腕脉里安分了一整天的母蛊又微微跳了一下。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启山垂眼看了一眼那行字,然后把本子合上,还给她。
他的目光在大厅下方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右侧二楼的包厢处。
那间包厢的纱帘始终没拉开过,但他能感觉到那边有视线正朝他们这个方向投来。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让帽檐的阴影遮住自己大半张脸,然后开口,用只有棠薇薇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那间,从开始到现在一件没拍。”
棠薇薇端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她也注意到了。
日鬼进了早场,却一件东西都没举过牌,那他们怎么进晚场?
他们刚疑惑完,那边就拍下了一件。
接二连三的,把最后三件拍品一起拿下。
原因无他,直接以身份压人,使得那些商人根本不敢跟价。
他们用比棠薇薇更低的价钱拿到了三件拍卖品,进入了晚场。
“我去你大爷的!!!”棠薇薇忍不住啐了一句,惹来听奴的注意。
“嗯哼,夫人,注意点形象。”张启山连忙出声提醒。
最后一件拍品被推上台时,整座大厅的灯光都暗了三分。
正中高台上缓缓升起一方紫檀木底座,上面平放着一口棺木。
棺木的材质极好,通体用金丝楠木制成,棺盖上嵌着七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在幽暗中泛着沉沉的光。
棺盖没有完全合拢,留了一道约莫两指宽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的东西裹着一层暗红色的丝绒。
拍卖师站在棺木一侧,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度:“诸位,这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仙蜕。相传乃是先秦方士羽化登仙时留下的遗蜕,数千年不腐不朽,内蕴长生之气。底价……十万。”
她的话音刚落,棠薇薇就感觉右侧二楼的包厢里有一股视线朝他们这个方向压了过来,又沉又冷。
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将手搭在张启山的手臂上,指尖收紧了一下,意思是。
“十万。”有人举牌。
是楼下靠前的一个老头,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替什么大人物出面。
“十三万。”右侧包厢里第一次出了声,声音不大,带着一股标准的北平官话,但咬字末端微微上扬,棠薇薇听出那是日鬼口音改造后的腔调。
张启山没急着举牌。
他把手搭在桌沿上,指节轻轻叩了两下。
棠薇薇知道他在算时间,算价格,也算对方的底气。
她低头看了眼记事本上的数字,他们还剩一百八十七万四,听着不少,但在这种台面上,几轮喊价就能烧掉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