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20

张启山被她这一声喊得回了神，猛地偏过头去，用袖子掩住口鼻往旁边退了两步。

　　他靠着墙喘了几下，再抬起眼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耳根处那抹红还没来得及褪干净。

　　“……什么东西？”他哑着嗓子问。

　　“色鬼的障粉。”棠薇薇退开两步，跟他保持了一个安全的距离，“它不敢附你的身，但能拿这些东西乱你心智。五爷那回也是它先放了障粉才上身的。”

　　张启山沉沉地“嗯”了一声，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墙角昏迷的吴老狗身上，像是在用看老兄弟那张倒霉的脸来清空脑子里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走过去再次将吴老狗扛到肩上。

　　“这边确实是出口，”他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石门外的方向，“石阶往上走，能看见光。”

　　她长舒了一气，跟在张启山身后往外走。

　　路过他身侧时，她的袖子擦过他的腰侧。

　　很轻的一蹭，隔着衣料几乎没什么触感，但棠薇薇清楚地感觉到腕上的花瓣印记猛地一跳，像是被火燎了一下。

　　她飞快地收回手臂，抬眼看向张启山。

　　他脚下没停，步伐依旧稳当，扛着吴老狗的头也没回。

　　可棠薇薇看见他那只握在吴老狗膝弯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出一瞬的白，又很快松开了。

　　棠薇薇垂下眼，把袖口又往下拽了拽，唇角抿成一条线。

　　这隔世楼里果然邪门，什么都藏不住。

　　色鬼藏的障粉藏不住，她留在他体内的那枚子蛊……也开始藏不住了。

　　...

　　石阶蜿蜒向上，每走一步光便亮一分。

　　棠薇薇跟在张启山身后，心里那股被子蛊牵动的躁意总算慢慢平复下去。

　　她正想着出去之后怎么跟霍仙姑解释自己身上那些不对劲的地方，脚下却忽然一空。

　　整条石阶在她面前像被抽去了脊椎，塌陷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圆洞。

　　她伸手想去抓张启山的衣角，指尖擦过他后腰的布料，什么也没抓住。

　　坠落只持续了一瞬，她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整个人便跌入一片黏稠的黑暗里。

　　再睁开眼时，四周的景象完全变了。

　　石阶、灰墙、长明灯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庭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满树白花开得密密匝匝，风一吹便洒下满地的碎雪。

　　槐树底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一碗茶，茶气袅袅地往上浮，像是刚被人斟满不久。

　　棠薇薇站在庭院的青砖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竟然换成了一身绸裙，袖口绣着精致的花样，腰间坠着一枚青玉佩。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光洁柔滑，没有易容的痕迹，是她自己原本的那张脸，可又好像比现在年轻了几岁。

　　这是哪儿？

　　她转过身，槐树底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暗青色的长袍，袍角被风吹得微微掀起，露出底下墨色的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