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山被棠薇薇噎得愣了愣,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接上话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翻着白眼昏过去的吴老狗,沉默片刻,弯腰把人扛到了肩上。
“走吧。”他声音闷了几分,耳根那点不自然的红被廊道里的幽光遮了大半,“总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人弄醒。”
棠薇薇活动了一下手腕,若无其事地跟在他身后:“往左走,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左边那条道尽头有扇石门,门缝里透风,应该通着外面。”
张启山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吴老狗趴在他肩头,脑袋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嘴角还挂着方才被药丸辣出来的泪痕,看着又狼狈又可怜。
棠薇薇跟在后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张启山的后背上。
他的肩膀很宽,扛着一个成年男人走得丝毫不费力,那件被泥壳扯破的衣袖底下露出半截紧实的小臂线条。
她看着看着,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移开目光,在心里暗暗咬了一下舌尖。
子蛊在吴老狗体内醒了,但张启山体内那一枚还睡着。
可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正在廊道里越收越窄。
她故意放慢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空隙拉大了一尺有余。
但廊道实在狭窄,有些地方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她不可避免地在某些弯道处离他近。
那股子气味本不讨喜,可偏偏她每次靠近时,都能感觉到自己腕上的花瓣印记微微发烫,母蛊在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把袖口拉下来遮住手腕。
前面果然出现了一扇石门。
门半开着,门缝里确实有风灌进来,带着一丝潮湿的泥土气息,比楼里那股陈腐的霉味清新多了。
张启山侧着身挤过门缝,将吴老狗先放下来靠着墙根,然后回头冲棠薇薇招了招手:“过来,这边好像是个出口。”
棠薇薇刚走到门边,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青砖。
砖面一沉,两侧石壁里传来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
她还没来得及退,头顶就撒下一片灰蒙蒙的粉尘,混着那股熟悉暖腻的脂粉甜味。
色鬼没走。
她心里骂了一声,袖中的银针已经滑到指尖。
可那阵粉尘落下之后,她发现那东西并没有朝她来,而是顺着风扑向了她身后的张启山。
他的穷奇纹身对这类阴祟之物有天生的威慑,但色鬼跟饿死鬼不一样,它不沾身也能绕在周围,专往人的口鼻里钻。
张启山眉头猛地一皱,整个人晃了一下,抬手扶住了石门框。
他的呼吸忽然沉了几分,偏过头去,用力闭了一下眼,像是在驱散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再睁开眼时,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棠薇薇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吴老狗那种黏腻的贪婪,而是一种更沉、更压人的审视。
像是有很多话压在舌头底下没说出来,最后只化成一道滚过喉结的吞咽动作。
棠薇薇心里咯噔一声。
她几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佛爷,别看那些粉,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