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41

棠薇薇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

　　殿内没有窗户，只有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冷光，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的身体像被拆散了重新组装过一遍，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器着酸软，软得使不上力气。

　　她撑着坐起来，锦褥从身上滑落，露出锁骨和肩膀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唰”地红了，一把扯过锦褥把自己裏了个严严实实。

　　殿内没有人。

　　龙神不在。

　　棠薇薇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心里什么地方空了一下。

　　她没来得及细想那种感觉是什么，就看见榻边的小几上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

　　是她自己的那身，被洗过了，还熏了香，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伸手去够那叠衣裳，指尖刚碰到衣料，就听见殿门开合的声音。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

　　龙神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只瓷碗，碗里冒着热气，是粥的香味。

　　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依旧是一袭白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发束了起来，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看见棠薇薇裹着锦褥、伸着手够衣裳的狼狈模样，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醒了?”他问，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棠薇薇“嗖”地一下把手缩回了锦褥里，整个人裏成一个球，只露出一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出去，我要穿衣服。”

　　龙神没出去，他端着粥走过来，在榻边坐下将粥碗放在小几上，然后拿起那叠衣裳，抖开，是一件月白色的中衣。

　　“抬手。”他说。

　　棠薇薇瞪大眼睛，“我说了我要自己穿，你出去。”

　　龙神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你还有力气自己穿吗？”

　　棠薇薇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她确实没什么力气了，胳膊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穿衣服了。

　　但她死要面子，咬着唇硬撑：“当然有，你放那儿，我自己穿。”

　　龙神没有拆穿她，把衣裳放在她手边，站起身，背过身去。

　　棠薇薇手忙脚乱地在锦褥里折腾了半天，中衣穿了又滑，滑了又穿，胳膊软得像面条，怎么都系不上带子。

　　“穿好了吗？”龙神背对着她问。

　　棠薇薇咬着唇不说话。

　　龙神等了会儿，转过身来，看见她狼狈的样子，叹了口气，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棠薇薇想躲，被他按住肩膀。

　　“别动。”他声音不大，但棠薇薇的确不动了，不知道是因为没力气，还是因为不想动。

　　龙神拿起那件中衣，动作轻柔地帮她穿上，系好带子，又拿起外衫，一件一件地帮她穿好，最后从袖中取出那支素银簪子，将她的长发拢了拢，用簪子松松挽了一个髻。

　　棠薇薇低着头，看着他的手在她眼前翻飞，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她忽然想起这双手昨晚做过的事，脸又烫了起来。

　　“好了。”龙神说，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