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周死水般的寂静里,章艳的心并非毫无波澜。
她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掠过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她看见他眼底日益深重的疲倦,像化不开的浓墨;看见他眼下无法遮掩的淤青,诉说着无数个难眠的夜。他比一周前消瘦了许多,下颌线变得愈发清晰,那份强撑着的沉默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
这一切,像细微的针,悄悄刺着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冰墙,一点点松动、软化。
可是,就在心防即将裂开缝隙的瞬间,记忆的刺总会准时浮现——
那束没有署名的花,在他手中被珍视的模样;电视屏幕上,他看着章小怡新闻时的笑容……
这些画面如同淬了冰的冷水,猛地浇熄了那片刻的柔软。刚刚松动的心,又瞬间凝结,甚至比之前更硬了一分。
凭什么? 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尖锐地响起。凭什么在他那样伤害你之后,仅仅几天的憔悴,就值得你心软?
于是,她再次别开眼,重新将自己埋入冰冷的被褥和无声的抵抗之中,任由那矛盾的浪潮在胸中反复冲刷,留下一片狼藉。
这一天,护士推着轮椅带章艳去做复查,韩庚依旧沉默地跟在身旁,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像一个守护着她,却又不敢靠近的影子。
回来后,欧辰和夏沫正等在病房,陪着女儿说了会儿话。不一会儿,主治医生走了进来,面带笑容地说道
董事长,夫人,大小姐恢复得不错,胃肠功能基本稳定了。从今天起,可以开始尝试吃一些流食了。
这个消息让病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医生退出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章艳的目光几不可见地闪烁了一下,然后,她转过头,视线越过了身旁的父母,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角落的沉默身影上。
章艳(欧乐萱)韩庚
她开口,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清晰地打破了持续一周的僵局
章艳(欧乐萱)我想喝八宝粥。
那一瞬间,韩庚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转过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他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过去——
可他的脚步,却在触及章艳眼底那层尚未融化的、礼貌而疏离的冰壳时,硬生生地顿住了。所有的激动都被强行压下,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点了下头,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有些紧绷
韩庚好的,艳艳。
他重复道,像在确认一个珍贵的承诺
韩庚我去买,你等我!
说完,他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离开了病房,生怕晚一秒,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就会消失。
看着病房门关上,夏沫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到女儿床边,轻声问
尹夏沫萱萱……你,你这是原谅韩庚了吗?
章艳望着门口的方向,缓缓地、诚实地摇了摇头。
章艳(欧乐萱)不知道。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迷茫
章艳(欧乐萱)看着他最近这么累,说不心疼是假的。可是……
她顿了顿,那个画面依旧如鲠在喉
章艳(欧乐萱)那个坎,我心里过不去。
一直沉默的欧辰走了过来,沉稳地开口:
欧辰我问过韩庚,他说,那束花和那些新闻,都是源于一个误会。他说,他有机会向你解释清楚。
他注视着女儿的眼睛
欧辰你……愿意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吗?
章艳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又抬起。她看了看面前担忧的父母,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点了点头。
章艳(欧乐萱)好。
她吐出一个字,清晰而坚定。
章艳(欧乐萱)爸爸妈妈,那我……就给他一次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