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琪倒好酒,颤颤巍巍地站到一旁,看着眼前糜烂不堪的场景,心里一股恶心感上涌。
她的目光无意间对上了江先生的。
江先生解析了一下王子琪的眼神,于是他很遗憾地发现王子琪已经忘了自己了。
王子琪看着江先生,莫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奇奇怪怪,这里怎么什么人都有。王子琪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江先生手杵着下巴,另一只手在腿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感到特别苦恼,也很难受。虽然当时可能受了机械的影响很大,但是也不至于把他一干二净全忘了吧。
江先生打开了全息屏,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头像。
江先生突然愣了一下,他想了想措辞,礼节性地打了个招呼:
『在吗?』
他听见王子琪那边响起了他熟悉至极的提示音。
王子琪听见了提示音,却不敢打开终端来看,江先生看着王子琪不敢看消息却又好奇不已的样子,心想她还真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可爱。
江先生看着王子琪一身露胳膊露大腿的打扮,一股醋意就直冲脑门。
『以后别在会所做兼职了,我给你找份工作』
龚雪此时不安地搓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中年男人:“元总,您几位不是要谈生意吗,这怎么还不开始呢?”
“人还没齐呢。”
那位称元总的看了一眼龚雪后视线就钉在了离龚雪不远的王子琪。
元总朝王子琪招了招手,“小美人儿,快到叔叔这来~”
王子琪被吓了一跳,朝着元总走去。
元总将刘雨瑶弄到一边,拉着王子琪柔嫩白皙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道:“来吧小美人,你刚刚一直站着也累了吧,坐这,这舒服~”
王子琪犹犹豫豫地看着旁边的刘雨瑶,后者给她使了一个意为“去吧”的眼色。
王子琪依然犹豫不决,元总调戏道:“呀,小美人这么害怕呢,第一次干这行吧,快坐到叔腿上,叔来教你~”
王子琪心想,算了,反正干这行的都这样,不管了。刚准备坐下去,一边的江先生便发话了:“姑父,既然人家小姑娘这么害怕,您也就别为难她了吧。”
元总依然狡辩:“她就是干这行的,连这都害怕,那还怎么混啊?”
“那她从现在起,就是我的人了。”
王子琪极其震惊:“诶?!”
江先生看着王子琪,眼里竟满是深情。
“快来。”
能被这样一个帅哥深情地看着,王子琪的眼泪差点从嘴角流出来,此时她的大脑宕机,面颊燥热,近乎失去了思考能力,江先生让她过去,她也就过去了。
元总气愤道:“江清,你……”
江清却打断了他的话:“姑父想让我把你的所作所为告诉我姑姑吗?”
刚刚还作势要打架的元总此时像是被抽了气的橡皮圈,忿忿地瘪了下去。
此时房门再次被打开,这位元总等候多时的“贵客”终于到了。
元总毕恭毕敬地迎上去,媚态地讨好道:“您终于来了,小的在此恭候多时了。”
来人穿着黑色风衣,带着帽子口罩墨镜手套,显然就是Devil的风格。
可来者却是用蔑视的态度,毫无感情道:“我并不是Devil大人,大人此时并不在A国,所以遣我来了。”
元总听了这话,也并没有改变态度,依然点头哈腰道:“原来是差使大人,大人您请坐。”
差使心想,果然,舔狗都一样,也难怪主子不想来了。这摆着一副媚态给谁看呢。
差使公事公办地说:“这次我们要接近A国警务部门的首脑--A省省厅,也叫A市市局,这个不用我多说。人准备好了吗?”
江清拍了拍旁边那个青年的肩膀,“一切就绪。”
“那么警监的终端芯片和血液呢?”
江清将盒子递给了他。
差使打开看了一眼,又迅速合上了。
“很好,我回头会跟大人说的,到时候划分几处楼盘给你们江氏和元氏。”
差使看着那名青年道:“你过来。”
青年诧异地指着自己。“我?”
“对就是你,过来。”
青年知道此人不能怠慢,迅速来到了差使面前。
“知道为什么要让你进警局吗?”
青年点了点头。
“好。你要随时记住自己的使命,千万不要被那些条子洗脑了,知道了吗?”
青年依然点了点头。
“还有,你是以与池睆同病相怜的状态进去的。怎么装一个精神病人,你知道的吧,千万不能露出破绽。那些条子眼睛可尖了,一点蛛丝马迹都能给你抽丝剥茧出来。”
青年此时点头如捣蒜。
差使看着他的态度也便不再迫害小孩,放青年走了。
溯在池以哲的书房里找到了一张跟明信片一模一样的画。
是它没错了。
溯赶快回到了市局。
此时市局内的江风皱着眉道:“怎么会这样?那现在怎么办?”字字句句都透露着担忧。
池睆平静道:“我已经把终端冻结了。”
柳钺也皱着眉道:“龚雪不是专业的,她扣你的芯片那肯定得流血,血里有你的DNA,她要是想用你的DNA做点什么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池睆依然平静道:“她拿我DNA没用,肯定有人指使她的,Devil也参与了。”
柳钺疑惑道:“Devil?深渊犯罪集团的老总?池警监您怎么知道他也参与了?”
池睆看着柳钺深棕色的眼睛,把柳钺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
“因为想要我DNA的人,只有他。”
旁边的冯书韩和江风不约而同地向他解释着:“好几年的死对头了。”
说完两人皆是震惊,用新奇的目光看着对方。
柳钺依然不解:“他为什么会想要你的DNA啊?难不成他喜欢你?”
池睆突然无奈,眼前这个大尾巴狼的嘴开过光吧!
“……嗯,他想用我的DNA培育一个孩子,可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成功过。”
柳钺似是被这种套路惊到了,心想贵圈真乱,出口就成了:“也就是说不用担心喽?”
池睆刚要嗯,却被江风插话:“可是他这次还想要你的终端芯片,这可是前几回没有过的。他明明知道芯片只要重新注册一个,原来那个就连开机都不行了,他还要芯片干嘛?”
池睆也捉摸不透罪犯的脑回路。
“不知道。”
按照时差,此时是F国下午下班的高峰期,市中心的广场上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几个大爷大妈牵着自家的宠物悠悠地散着步。
F国C市,一个被联中人居环境管理协会认证为最宜居的城市,因其生活节奏缓慢,景色宜人,治安管理水平优良,蝉联三届“绿色城市”评选大赛冠军。
池榭此时也是慢悠悠地走在当地最繁华的一条步行街上。
这里没有现代化的磁悬浮轨道、管道或者半空的航路,没有眼花缭乱满天飞的机器和交通工具,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几百年前的公元纪年时期
……如果没有满地跑的机器人的话。
池榭不由得感慨:所以不管是什么,这个他厌恶至极的世界,或是贪婪自私的人类,都是如此的……恶心得令他发指啊。
此时步行街上可谓是人声鼎沸,不过相比晚上还差了那么一点。
街边有很复古的摊子,一个木质的车子,上面铺着一块大红的绒布,那绒布上放着各式各样的小玩意,也是现代在那些林立的大牌商店里没有的。
这个与周围的“高新技术”格格不入的小摊勾起了池榭那所剩无几的兴致。
小摊的老板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爷爷,高瘦高瘦的,脸上的褶皱堆叠出和蔼可亲之感,想必是家庭圆满了。
老爷爷看见池榭走过来,也没有因为害怕人跑了而吆喝吆喝,而是朝着后辈笑弯了眼。
而这个笑容,贯穿了20多年的纷争与纠葛,映射到了池祖父的脸上。
池榭也对老人家回以亲近的笑容。
“小伙子买点什么?”
“嗯……”池榭摩挲着下巴,拿起一个环状的玉佩问,“您这个玉佩是什么材质的啊?”
老人家比了一个数字道:“这个玉佩啊,是上等的和田玉,您看它的光泽,再摸摸它的手感,这些自然形成的东西可是现代工业所望尘莫及的啊!”
池榭明蓝色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妖异的光芒,“您这话我爱听……您这这小玩意卖多少啊,我出双倍。”
老人家笑着将玉佩装进木质盒子里,说:“看阁下与我如此合拍,就卖您10万F币吧,折合联中币8万,双倍就不用啦,老头子我已经黄土埋头顶了,要太多钱也没地儿使。”
池榭笑着刷了卡。
当今社会,近乎完美地诠释了《进化论》中的所谓物竞天择。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早就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利益网,以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重重心机。
池榭站在了这个社会所定义的所谓“罪恶”的最极端。用他们“正常人”的话来说,池榭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变态,犯罪狂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