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池榭自己却乐在其中。一个变态要是不将自己最变态的一面展示给别人看，那么变态的快感起码会消减一半。
摊子旁边，不远处有一家叫做“D”的咖啡厅，靠窗坐着两个黑衣男子。看穿着，也显然是Devil的风格。
两人一直盯着不远处小摊上的池榭，其中一个黑衣男子突然发话：“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
另一个男子在Devil手下的地位比较高，知道的事情也比较多。他回答道：“可能因为童年时候他祖父的关系，所以直接影响到了现在的情况……你没发现老大对这种和蔼可亲的高龄老人总是那么温柔吗？”
发问的黑衣男子若有所思的点头。
他们的老大神秘莫测，掌握着生杀大权，残忍而霸道。但有些时候却又像小孩子一样活泼调皮。
他们的老大看不惯现在世界的任何东西，但又对他的那个哥哥和他们的大嫂温情脉脉。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看，池榭和池睆是最像的。两个人都是浸泡在无边的孤独和淡漠中的。
只不过俩人都分别在往两个完全相反的极端上成长。
池榭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里的小盒子，边朝着两个属下所在的咖啡厅走去。
两个黑衣男子见到池榭，齐齐鞠了个躬。
“老大下午好。”
池榭摆摆手回道：“下午好啊。”
池榭顺着黑衣男子给他拉开的椅子坐下。
“联络代号042了吗？东西拿到了没？”
其中地位较高的黑衣男子鞠了个躬，毕恭毕敬地回道：“我们已经联络了042，东西已经拿到，按照时差，此时A国是下午1点，042预计2个小时后回到F国。”
池榭慵懒状地点了点头。
“妍妍今天回来吃饭吗？”
此时另一个黑衣男子鞠了个躬，毕恭毕敬的语气跟前一个如出一辙：“大嫂说她今天有一个很难的课题要解决，今天深夜才能回来，让您晚饭不用等她了。”
池榭听了这话，眉眼间流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黑衣男子以为他要发作，结果她却也只是“啧”了一声道：“知道了，你们两个去吃饭吧，我自己单独待一会。”
两名黑衣男子应声，又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池榭目送两人远去，便百无聊赖地盯着桌上的绿植。
他伸手拨弄着向日葵的叶子，眸色黯淡。
人在独处的时候，更容易想起自己最在意的人，以及与他相关的一些事情。
池榭从小就怕狗。一次池榭被隔壁闲得没事净犯贱的柳家小子拉着去捅狗窝，结果俩人被狗追着绕着小区跑了三圈，中途还不幸地被挠了几爪子。
跑到家门口的时候，池榭赶紧拉着伙伴进了家门。
白天父母不在家，能照顾两个调皮鬼的就只有哥哥。
池榭听着楼上飘出来隐隐约约的钢琴声，胸有成竹般地大喊：“哥！”
琴声应声而止。
池榭拉着身边的伙伴，盯着下楼来的池睆说：“哥，我和柳钺被狗挠了，好疼啊，你帮我们看看好嘛？”
那时候的日子似乎每一天都是很快活的，每一天都如此甜蜜，从月光再到落日的余晖都是甜的。
只不过后来柳家公司的总部换了地址，柳钺也和家人搬到了城西的新型小区。他的玩伴也又少了一个。
近20年的时光像流水般逝去，将原来那个活泼爱笑的小池榭变成了现在这个血腥暴力的代名词，“Devil”。
池睆拍了拍李毅的肩，把后者吓了一跳。
“师……师父？”
池睆点点头。
“你看一下莫的生父是谁，还有他母亲是干什么的。”
李毅盯着可怜的二线户籍网页面，犹豫着道：“师父……我上的是二线……”
全息屏有防窥模式，从池睆的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池睆听了李毅这话，脸色稍微绿了一下。
“……”
李毅战战兢兢，听到池睆没回话，又争取了一下生存的机会。“这个…莫的父亲是一个艺术家，居无定所，四处流浪漂泊。他的母亲跟龚由彬有过一夜情，之后意外怀上了他的姐姐—龚雪。”
池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柳钺挂了柳父的通讯，咸猪手冷不防搭上了池睆的肩。
池睆也懒得反抗，任由柳钺搭着。
柳钺哼笑着，摸出来一根烟含住，说道：“李部长此言差矣，二线户籍网终究只是从民间搜罗来的信息，总归还是不准确，这龚雪的母亲是龚由彬的初恋，池警监您知道的，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像龚氏这种家族是不可能同意的，两个人私定终身，本来约定了要一起私奔的，到了约定的时间，龚母左等右等，却没等到龚由彬，后来才知道龚由彬早就答应了与何氏的联姻。龚母当即悲痛不已，欲图自尽，结果没死成，救回来之后才知道自己怀孕了，这样一来，她自然舍不得去死，这个孩子成了让她留在世上的牵绊。龚母为了来钱快一点，除了白天做兼职，她还接一些……”柳钺神色怪异地咳了一声，“嫖//娼之类的活。”
池睆挑起眉。
“如果是在某个交易之后怀上了莫，那根本不可能，一般这种性//交易都是有措施的……”
柳钺似乎是没想到这种有一点点黄的话题竟然能被池睆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轻笑着点着了烟，含糊不清地说道：“确实，龚母在某一次交易中遇到了莫的生父，就是那个艺术家，自那以后，艺术家就缠上了龚母，龚母则是因为他给的钱多，才同意与他建立长期合作关系的。”
池睆在看到柳钺拿烟出来的时候就想离开，现在则是果断地拍掉了柳钺的罪恶の爪子，咳嗽着小跑，离开了会议室。溯虽然是人工智能，但是语气里也流露出了大写的无奈，他对柳钺说：“柳队长……主人烟草过敏。”
柳钺听了这话连忙掐了烟。
着急忙慌的跟唐晓然打了声招呼：“唐晓然，你的香水借我喷一下。”
柳钺接过香水，一通狂喷。
唐晓然看着老大暴殄天物的样子，肉疼道：“我的286年春季限定buling buling流沙香水啊！”
柳钺听见唐晓然的话，将被自己造作得只剩半瓶的香水递回去，故作和蔼可亲态，说：“爸爸买大钻戒赔给你怎么样？”
唐晓然本来摸索着香水的瓶身哀悼着，闻言抬起了头。“你说的啊！”
柳钺摆出职业微笑道：“乖姑娘，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乖啊！”
随后柳钺转头冲着门口提高了音量道：“池警监！进来吧！”
门外有问有答：“烟味没了？”
“是的！”
听到了这话，池睆才肯进来。
“池警监，对不住了啊，我不知道您烟草过敏，以后一定注意。”一句好好的赔礼道歉，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柳钺这儿就成了调戏。
池睆回答道：“嗯……二手烟危害挺大，还是别在公共场合抽烟了，更何况队里还有女性。”
柳钺和队里其他几个抽烟的男同志点头如捣蒜，纷纷表示自己记下了。
半晌没吭声的冯书韩突然出声：“禁十三来任务了…”会议室里的人纷纷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是跟现在这个案子有关的。”
与此同时，柳钺的终端也响了几声。
柳钺看着法医部发过来的尸检报告。
“我这边法医部也出结果了，报告上说这些死者的死因都是吸毒过量，他们还找到一种新型的芯片毒品……”柳钺若有所思，“也怪不得禁十三会有新任务。”
对面的冯书韩点头称是。“我们这边的文件是芯片毒品的解析。”
刚到会议室不久的江风撑着桌子，微微倾身去看冯书韩的全息屏幕。
“新型芯片式毒品，是依托在终端芯片上的微型芯片。通过其自带的毒素以及微电流影响人类的神经系统，吸毒者的具体感受目前还在实验中。经检测，死者生前染上多种毒瘾，最后皆是吸毒过量而死……”
池睆沉默许久，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他揪了一下旁边站着的某位柳姓一米九傻大个的衣角，问：“这个案子编号是286-07对吧？”
被揪了一下的柳钺转头看着池睆毛茸茸的脑袋，竟然莫明地觉得可爱。
“对啊，您想起什么了？”
“昨天那个死者是这个案子的第三个受害人，而且每一个受害人之间的死亡时间空档是11天11个小时吧？”
柳钺：“是的。”
池睆换了个坐姿，看着柳钺的眼睛道：“你们之前说这个连环案没有共同点，其实是有的，不然怎么会把它们归为同一个案子呢？”在座的各位除了江风都尴尬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案子看似错综复杂，迷雾重重，实则很简单。目前来看，它只有两条线，一条是直接杀人的明线，另一条是教唆杀人的暗线……这其实是标准到教科书级别的作案。”
江风迷之微笑地看着池睆，柳钺和周围的崽子们则是皱着眉分析池睆说的话。
“根据种种线索，已经可以断定这场连环案幕后最大的支持者的是‘深渊’国际犯罪集团的领头，Devil。这是暗线。我之前直接推断莫是直接被教唆的，现在看来，教唆者与杀人者之间还有一个第三者。”
柳钺当了一回积极回答问题的三好学生：“这个第三者是龚母吧？她因为龚由彬的事情怀恨在心，所以因爱生恨，起了杀心？”
池睆：“不。”
柳钺意外道：“嗯？”
“要是只有龚母对龚由彬起了杀心这么单纯的动机，那么她为什么不直接杀龚由彬？而是先杀了几个跟他年龄差不多的？……现在看来，保安亭的那几个都有问题。莫一个12岁的小孩，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能力，所以那几个就极有可能是帮凶……那个芯片的载体是终端芯片，能在终端芯片上做手脚的……”
柳钺拍了一下桌子道：“联中信息局！连那里都已经有奸细了啊……”
池睆赞同地点头。“嗯。”
柳钺继续说：“死者都是从业人员，这类人的终端里会有很多杂乱无章的资料什么的，时间越长，资料堆积得就越多，又不能像我们警察，消防，军人之类的公职人员都有软件能自己整理。又因为软件涉及该国机密信息，所以是概不外传的……然后联中便规定除以上公职以外的行业，要每个月定期组织员工到当地信息局进行整理……凶手原来这么早就开始谋划了，不过他是怎么保证死者之间的空档一定是11天11小时的呢？”
池睆回答道：“这应该有一定的随机性。不同行业，不同公司，整理的时间都是不同的，凶手是掐准了时间，再选好了受害人才下手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什么，猛然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刚池警监说等报案，要是等到报案，那才是真的晚了。”柳钺从池睆手里接过黑卡，递给了凌琤，“凌琤，这是警监的权限卡，你把联中信息局这个月的整理时间安排调出来看一下。”
龚氏的整理时间是2月4日16：20—差不多半个小时以后！
池睆跟柳钺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拢着外套就往外面跑，溯紧随其后。
柳钺则分配工作：“李部长带情报部成员去实地查证保安亭那几位的情况，查什么不用我说了；外勤组分来一半跟着我，另一半去找龚雪，莫还有龚母；老冯带江警监去搜罗、研究新型毒品的信息！立即行动！”
会议室里的人齐齐应下之后快速地散开了，丝毫不拖泥带水。
池睆跑到警局门口，被蹲点了半晌的池祖母撞见了，刚要逮人，结果池睆摆摆手，转身往地下车库去了。
池祖母看着池睆和溯的背影，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刚刚的一幕仿佛与过去重叠，当年他的儿子也是这样，每一次池修晏对着婆媳俩这么做，就是告诉她们自己又有重要的任务了，紧急到连话都说不上的。
时至今日，池祖母似乎才从池睆身上找出了一点池修晏的影子。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jubao@ihuaben.com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