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扎克和艾薇的话说,每次我放松下来玩的时候,基本上就不带脑子了。
首先,小白会给我收拾烂摊子;其次,我骨子里也确实是个任性而放荡不羁的烂漫少女;再次,在日夜满世界奔波中压抑劳累的我需要找机会释放自己的负面情绪,如同积雨云终会降下暴雨,蛰伏的痛也会化作闪电撕裂长空。
不过我还是低估了自己的力量。在肌肉的牵引下,咖啡杯中央的转盘转得比我飙车飘移时的方向盘还要猛烈,整个咖啡杯也转得比滑翔翼被狙击枪打中后失控时更有眩晕感,咖啡杯就激烈地对撞着,虽然没有撞警车橱窗砖石墙那般危险,但也确实足够刺激。
毕竟,这安全带是坏的,才拉扯了两下似乎就被我的腹部给崩开了,不知道是它质量不好还是我的腹肌太硬。
“啊啊啊啊啊——卡门小姐!!!——”
身材娇小的玛丽娜就更不用说了,要不是安全带,我觉得她会马上原地飞出去。她尖叫着,顺势就倒在我的怀里,并用双臂揽住我的腰部,顺理成章地在剧烈的冲击震荡下跟我黏糊在一块。
“好刺激啊,碰碰杯。”
“你就真的没有感觉吗?!”
显然,玛丽娜震惊于我竟然在这样高速旋转震荡的情况下能轻易地维持平衡,岿然不动,甚至能用正常的语气说话。
“乖乖,你以为我是谁?”
这反而把我的自信问出来了,我按了按她的脑袋,埋在自己的怀抱中,然后不断撩拨着她那柔顺亮丽的蓝黑色高光双马尾。
“我可是每隔几天都会以一百六七十的时速飙车,时不时驾驶滑翔翼做高难度动作的,这种碰撞对我而言可是小意思,倒是你,你难道没有适应吗?”
“嘿嘿,其实我还好啦。”
“娜娜你好坏。”
果然是冲着我的香体倒过来的,我就知道。这只瓢虫飞到玫瑰的花瓣中果然不是为了蚜虫而来,反倒直接冲着她的花蕊而去。
“你看,我也不是天天被黑化者摔来甩去的,还是有些抗打击能力的。”
“但是你的抗晕能力不行吧?”
“这也还好,因为我被黑化者下毒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好像抗毒体质也练出来了,就是这个形态没有那么强大而已。”
不知道是庆幸还是该心疼。
总之,我们果然都这样,在风雨的磨砺中不得不坚韧了翅膀,在雷云变幻的浩劫中被迫追求奇迹般的强大力量。
如果这是上天必然给我们的试炼,那就轰轰烈烈地去做吧,不负这一场青春韶华。
“所以,你需要我加大力度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别别别别别别卡门小姐!!!!”
“听出来你的求生欲很强了。”
果然,这个跟我一样的死傲娇又装作撑不住又在强撑,又不服输又想让我照顾她,在攻受不明的界限中反复横跳。
于是我们只玩了一次碰碰杯就离开了——因为我被工作人员警告再用这么大力气转下去会破坏设施。
之后,我们在游乐园的大道上一路转悠,遇见了不少新奇的东西。
玛丽娜在中央广场看到了游荡的人偶和难得一见的coser,跟米老鼠、唐老鸭、朱蒂兔、匹诺曹和毛怪的人偶合了影,还跟扮装成欧比旺、艾莎、胡迪牛仔和乐佩的coser拍了照。
中途,她还看到了来乐园玩的“暴雪”——她说这是她刚成为瓢虫少女不久打败的一个黑化者,只不过对方并不认识玛丽娜——啊,当然,她一边走着就一边瞄着路上的行人,跟我指指点点,告诉我这个人在大概什么时候黑化过,变成了什么怪物,有什么特殊能力,如何打搅她精打细算的攻略艾俊的计划以及如何让她在广大人民群众面前吃瘪……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啊?”
“因为他们都不止黑化过一次啊。”
“啊?!”
“你不会以为加百列很弱吧。”
“所以黑化蝶不能……额……小白说那是什么来着……二次免疫?”
“我和阿……红狐也在想办法寻找避免被二次黑化的方法。”
“好吧。”
看来无论是我还是玛丽娜,要完成各自奔赴光明的使命,还任重道远。玫瑰的花期撑不过岁月的凋零,瓢虫细碎的翅翼扛不住豆大的风吹雨淋,我们能做的,只是尽力前行,莫问悲喜。雨过天晴之际,自然会在彩虹闪耀下屹立天地。
“巴斯光年激光冲击波诶!卡门小姐!”
我顺着玛丽娜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了另一个人头攒动的活动小屋。
“那是坐车射击的吧,卡门小姐,我们过去试试!”
于是我们就自然而然地进去了,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期间还占着位等她去买了两杯草莓圣代来。
“我们是一起来玩的好闺蜜,对吧?”
“不用质疑的,娜娜。”
“那就算你承认了哦,卡,门,小,姐。”
“怎么了……我猜猜……又要玩喂食这种互动?”
“你其实挺懂啊。”
她坏笑着冲我挑了挑眉毛,明示和我增进感情的欲望。
“不过我们这次交换尝,你看你这个加了巧克力我这个加了蓝莓。”
“但是都吃了一半了。”
“就是要都吃了一半然后交换吃才有互动的味道嘛!”
“好吧,所以该怎么办?”
“我先来。”
她用一次性勺子舀了一坨酥滑甜蜜的圣代,递到我的嘴边。
“啊——”
“好耶!换你了!”
于是我也机械重复地舀了一勺子巧克力草莓圣代,她已经跟小狗一样驯服地张开了嘴巴。
“唔姆!好好吃!”
“你好肉麻啊,娜娜。”
很难想象这样腐坏的少女竟然是守护城市的超级英雄,就跟很难想象又酷又拽的我是个在黑暗侧行好事的侠盗一样。
不过快要上车了,得赶紧把圣代吃完……等等……原来这才是你的阴谋……
“等一下,勺子都沾上你的口水了怎么吃啊?”
“难道不就是为了这个嘛——果然,被卡门小姐舔舐过的勺子舀的圣代更加香甜美味了!”
她当着我的面咀嚼流质的圣代,细细地品尝,眨巴眨巴嘴唇,转了转灵动的眼珠,示意我照办。
“不是,这样的话不是间……接……”
“说完啊,你我都知道答案,对吧?”
眼前的勺子突然就变得恐怖了起来,圣代仿佛跟活的八爪鱼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了。
“唔唔唔……”
我已经能感觉到双颊的红热,似乎盖上了电热毯,在火光的炎灼下肆意泛滥。
“我不说,不能破坏我的贞洁。”
“你就是傲娇。”
我将脑袋扭到一边,还是将舀起来的圣代吞咽下去,虽然没有咀嚼的想法,但似乎也没有任何呕吐的欲望,于是干脆接着吃起来。
“你好像也不那么在意嘛,卡门小姐。”
“因为你也没什么不好的。”
我在短暂的心里挣扎后选择了接受,然后搂住玛丽娜,拍拍她的后背,试图再次装成姐姐的模样(虽然我也确实是年上)。玫瑰再脆弱,也比瓢虫多一条粗壮的根茎,理应为小昆虫提供庇护,只不过,打着彼此的名义,她才是沃土中茁壮成长的天选之花,我更像是风雨飘摇中漂泊飞翔的小虫。
也许我们的默契,交织缠绵的命运,似乎在各自的隐喻与象征中,早就命中注定。
“快走吧,卡门小姐,快排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