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哪,卡门小姐,你打得好准啊!”
不止是我,跟我们坐在一个机关车上的玩家们也全都被暗红短发兜帽夹克衫少女的射术所折服。
卡门小姐一只手拿着手机跟扎克和艾薇发消息,另一只手拿着玩具枪,基本只是用半场的视野看着游戏场地中四面八方的怪物,随意地转转双腿扭扭腰腹,却能精准制导、一枪不空,打掉的目标比剩下的我们一车人加起来还多。
“卡门小姐难道在……集训的时候练过?”
“不然呢,当一个被全球通缉的坏蛋难道不得学学射击吗?”
“那你们当时难道学的是真枪?”、
“手枪,狙击枪,十字弩,钩爪枪,飞镖,吹箭,回力标……当然包括但不限于定点射击,射击移动目标,一边驾驶或乘坐各种载具一边射击以及各种暗杀等等。”
“哇,好棒棒诶。”
所以现在跟我一起手牵着手走在加勒比海盗主题世界的这位红衣女侠算是人形自走装甲机了……真是令我仰慕的强大存在呢。
“不过为什么你抗晕能力不如我射击能力也不如我啊,娜娜?”
“你得知道我们学校不教这个。”
“但是你的实战经验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但是悠悠球不是发射的是投掷的呢,所以真要比的话咱们可以去球场打打篮球。”
“你会打球?”
“我还会羽毛球和击剑,以及……各种格斗游戏无论是电脑手机端还是手柄或VR或者‘真人快打’。”
某种奇怪的攀比心油然而生,让我也用举例子的低俗方式跟她炫耀起来。只可惜相逢的光阴那么短暂,我们赶不及向对方展示自己鲜红之后生活的彩虹色彩,从彼此的全世界路过,只剩下共同的信念在来日中相望坚守。
“这些东西……唉,我也好想试一下。”
“你们当初在那个岛上时不学这个吗?”
“不会,他们只是教我们怎样成为一个盗贼,一个特工,一个杀手……他们让我们这些笼中鸟成为优秀的猎手,却从未告诉我们如何歌唱。”
这句话听得我很是心酸。
我才意识到,刚刚那几句显摆,可能中伤了她的心灵。我们家常便饭的稀碎平常,在她眼里一直是求之不得的终极向往。
脱下超级英雄的紧身战衣,我可以玩电子游戏,可以参加球类运动,可以去商场逛街、去游乐园玩耍。可对卡门小姐而言,这样的娱乐消遣活动兴许一年也没有那么几次,发展兴趣爱好只会让她作为侠盗的本领下降,也只会压缩她满世界奔波的行程,这对于我而言不过是自找其忙,对卡门小姐而言只是埋下被捕或被杀的隐患。
她承受着我远远无法想象的巨大压力,行走在挂满尖刀的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身旁环绕着食腐的鸦群,狂风呼呼地吹,手捧着一土红玫,稍有不慎便摔下高崖,堕入腐烂。
我不知道如何拯救她,我甚至还没有能力完成自己的英雄使命,又怎么能正面对抗这无底深邃的黑暗,此刻的我能做的,除了渴求更强大的力量外,也只能默默地祈祷,虔诚地合十双手,期望你能得到拯救。
你不信仰神明,但我希望幸运女神也能眷顾你,毕竟,你是这美好世界的一份福气。鲜红的大衣遮住扭捏破碎的心,你只交出勇敢的皮肉作为指引,浑浊的泉水再次赐予你生机,看不见归途依然要前进。我只希望,越过蓝天,你能看到繁星,正义一定会回答你的问题,黑暗中你会得到神的怜悯,有一天你能向世界宣告,血红的羽衣也可以代表光明。
“话说回来,玛丽娜,你知道加勒比海盗吗?”
卡门小姐主动地撞了撞我的肩,将我从阴郁的沉思中轻轻敲醒。
“这谁不知道啊……所以你说的是历史上的还是电影里的?”
“电影里的……不过其实这两方面我都知道。”
我们聊着,走出主题公园里的密林,望着不远处的一比一海盗船模型,自在地闲聊,刚刚一切复杂的思绪都消散不见,毕竟既然相逢短暂就得更加珍视眼下的快乐,幸福如果只能拼凑那就抓紧时间去收集。
“诶,等等,卡门小姐,你不会是因为干盗窃知道了历史上的加勒比海盗的吧?”
“不然呢…我想想我偷过……安妮伯尼的佩刀、红色拉克姆的宝藏、黑胡子的金牙、海神王王冠、海洋之心晶石……宝石和王冠都是从国际恶联的人手里偷出来交给警方的,佩刀还给了日本的展馆,红色拉克姆宝藏让一个叫丁丁的记者还回去了,金牙…还给原来收藏它的叫***的大叔了。”
“你可真是业务广泛啊。”
“反正就是在这途中了解了很多历史上的加勒比海盗。”
“那电影呢,你知道杰克史派罗吗?”
“当然知道,不过我没看过电影,你知道的。”
对啊,卡门小姐可没法独自去电影院……而她似乎对这样的不得意习以为常,或许是因为她从未体验过看电影的乐趣,就算知道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也不会因为过去的体验而欲罢不能。深陷黑暗中看到星辰的微光,也不至于害怕热烈的太阳。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心疼。
“所以你怎么会知道电影的加勒比海盗?”
“你想听听都市传说吗?”
“不知道,不过我们不都是都市传说吗?”
某种意义上,我们也真是绝配。
“我认识杰克史派罗的后代。”
“啊?!所以杰克史派罗是真实存在的?!”
“毕竟历史只是为胜利者书写的,很多真相要么换了个面貌,要么就被掩埋在历史的沙尘中——啊这句话是小白跟我讲过的。”
——想也知道,卡门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哲理了。
“所以他是杰克船长的直系后代吗?”
“就是他的孙子。”
“啊?!不对……等下……你别告诉我他是穿越过来的。”
“就是。”
上一次听到这么荒诞的话,还是阿雅告诉我她大胆地猜想瓢虫少女长生不老地从古埃及时期活到了现在。
不过真相往往就比想象地更加离奇且突兀,就像我也不曾想过卡门小姐竟然是面向光明侧站在明暗交界线的正义侠盗,卡门小姐也不会料到奇幻精灵的存在一样。
“所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这家伙也是个侠盗——那个主要在梦城活动的侠盗组织的都市传说你听说过吧?”
“你难道是他们的一员?”
“瞎说!我跟他们不一样!”
她拍了拍我的脑袋,用力过猛,让我疼得抱住后脑勺,故意卖萌地眯眼下蹲,吓得她赶紧把我扶起来,给我摸脑袋,看来她还是容易上这套当。
“反正这个组织确实真的存在,不过他们都是侠盗,跟我一样,我曾经跟他们遇到过,还引起了误会。”
“我猜猜……你们都以为对面是真的盗贼结果打了大半天才发现都是侠盗?”
“这可真是奇耻大辱。”
她懊恼地用右手扶住额头,不忍直视我好奇的眼神。
“别懊恼啦卡门小姐,我也有过这种情况的。”
“说来听听?”
“我们之前组织游学的时候去过白城中学,你知道的。”
“异能者的城市和超绝者的学校嘛。”
“当时我就和一个叫摩羯社的组织发生了冲突,然后我跟黑猫诺儿、红狐、女王蜂、盾龟一起跟他们交手了好几天才发现原来都是自己人……”
“你们这内讧比我那次的规模可要大得多。”
“谁叫他们上来出动四个人抓我一个啊。”
“然后没抓到?”
“但是我们之后五个人抓他们一个干员也没抓到。”
“真是礼尚往来啊……”
坐在能看到海盗船的长椅上,我们就这么聊着天,脸贴着脸,肩靠着肩,有点像好姐妹的下午茶闲话。
相逢只道是寻常,在一个又一个故事的纷呈下,增加一丝又一丝念想。在重述过去的过程中,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改变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