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金石（修）

张起灵的声音在灵泉汩汩的静谧石室里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那双总是深潭般不起波澜的黑眸，此刻燃烧着冰冷的火焰，直直望向被称为初祖的灰袍老者。

初祖凝视着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沉重，更有一种仿佛看到利刃终于开锋的释然。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掌，掌心向上。

随着他的动作，石室穹顶那片微缩星空中，那道代表着“伤痕”的血色裂隙微微震颤，一缕极其细微、却让人灵魂战栗的暗红流光被剥离出来，如同受到牵引般，缓缓落入初祖的掌心，凝聚成一枚不断扭曲、仿佛有生命的暗红色符印。

初祖的声音苍老而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亘古岁月中碾磨而来。他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印托到张起灵面前，

那符印一出现，张起灵体内的麒麟血瞬间如同沸水般翻涌起来，带来一种既渴望又排斥的撕裂感。

脑海中那些关于痛苦实验、关于冰冷青铜门、关于无尽孤独守望的记忆碎片疯狂闪烁，警告着他这东西的危险。

但他没有退缩，目光死死盯住那枚符印，仿佛要将其刻入灵魂深处。

黑瞎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墨镜后的眼睛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想说张起灵现在状态虽然好了不少，但毕竟刚从一连串的打击中恢复，这东西看起来就不是善茬。

初祖淡淡看了黑瞎子一眼，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副深色墨镜，

他的视线转回张起灵，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敲打在张起灵的心上。

非疯即死……

他想起在魂殿通冥镜中看到的那个疯狂、怨毒的“自己”，那是否就是失败的下场？

剧烈的挣扎在他眼中一闪而逝，但很快被更深的决绝覆盖。

他早已身处地狱，又何惧更下一层？

被动守护的宿命，他厌倦了。

被利用、被背叛的轮回，他必须打破。

他没有说话，而是直接伸出了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