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稳定地伸向那枚不断扭曲的暗红符印。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符印的瞬间,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阻止了他的动作。
是珞泞。
她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走到了张起灵身侧。
她的触碰带着一种奇异的宁静力量,瞬间抚平了他体内因符印而躁动的麒麟血,也让他近乎孤注一掷的冲动冷静了几分。
张起灵抬头看向她,对上她平静无波的眼眸。
“欲速则不达。”

珞泞的声音清冷如泉,流淌在紧绷的空气里,
“此物戾气深重,蛮横触碰,徒损神魂。”

她的目光掠过那枚符印,眼神中带着一丝洞悉本质的淡漠,
“其性暴烈,然并非无隙可乘。你的血脉是媒介,但你的意志,方是驾驭它的根本。”

初祖见状,微微颔首,对珞泞躬身道,

“尊驾明鉴。是老朽心急了。”
他掌心中的符印光芒稍稍内敛,那令人不适的扭曲感减弱了些许。
珞泞收回手,目光落在张起灵脸上,
“静心,凝神。勿被外物所扰,亦勿被旧念所困。观其运行,感其脉络,而非对抗。”

她的指引如同在张起灵纷乱的心湖中投下一枚定海神针。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那些翻腾的记忆和情绪压下,按照珞泞所说,放空心神,不再将那符印视为需要征服或抵抗的敌人,而是当作一个需要观察和理解的“现象”。
他再次伸出手指,这一次,动作缓慢而稳定。
当指尖终于触碰到那冰冷却又仿佛带着灼烧感的符印表面时,想象中的狂暴冲击并未立刻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更加清晰、更加混乱的画面和感知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识海——
不再是局限于个人痛苦的记忆,而是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景象:
天地初开般的混沌与碰撞,规则崩坏又重组的刺耳尖鸣,无数难以名状的巨大阴影在裂隙彼端蠕动、嘶吼……
还有一代代张起灵站在青铜门前,以自身血脉为引,构筑无形屏障时那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孤独……
以及,更多因为试图深入理解“裂隙”而意识崩散、或血肉异化成怪物的先辈惨状……
这些信息量庞大到极致,且充斥着混乱、暴戾的意志。
张起灵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太阳穴青筋暴起,冷汗几乎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撕碎、吞噬。

“守住本心!”
初祖低沉的声音如同警钟,在他识海中响起,

“所见所感,皆为过往云烟与彼端逸散之杂念!你是张起灵,是当下的守护者,而非历史的囚徒,亦非混乱的载体!”
与此同时,一股清冽柔和、却蕴含着无法形容的浩瀚意志的力量,从珞泞所在的方向悄然弥漫开来,如同一个无形的保护罩,将张起灵的灵魂核心轻轻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