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变形的令牌随手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自始至终,珞泞都站在内堂的入口阴影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阻止,没有评价,甚至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发生的不是血腥的清算,而只是一场无趣的默剧。
当张起灵经过她身边时,她才微微动了一下,目光极快地掠过他沾了一丝血迹的衣角。
那丝血迹,竟在她目光扫过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淡化、消失,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
黑瞎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眼角又是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三人走出内堂。
外间的老朝奉早已吓得缩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没有人理会他。
张起灵径直推开典当行的大门,重新走入外面喧嚣的阳光和人群之中。
仿佛只是进去问了路,片刻便出。
只是他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冰冷杀意,让周围路过的人群下意识地避让开来,疑惑又畏惧地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眼神冷得吓人的青年,以及他身后那两个更加诡异的同伴。
长沙城繁华的街道依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但一场冰冷而精准的肃清风暴,已然在这座城市的阴影深处,悄然刮起。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个名为张起灵的青年,正握着一份染血的名单,走向下一个目标。
他的眼神坚定而冰冷,如同出鞘的古刀,誓要斩断所有连缀着痛苦与背叛的过往。
珞泞赤足无声地跟在他身侧,仿佛是他投下的、最沉默而强大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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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慈济医院”旧址。
这地方甚至比黑瞎子描述的更加破败阴森。高耸的围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铁栅门早已锈蚀变形,歪斜地敞开着,仿佛一张沉默巨兽的残破大口。
门内荒草齐腰深,在萧瑟的秋风中发出窸窣的呜咽。一栋栋西式风格的楼宇错落分布,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砖块,窗户大多破碎,像一个个空洞的眼眶,漠然地注视着闯入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霉菌和一种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药物的气味,令人作呕。
这里与其说是废弃的医院,不如说更像是一处被时光遗忘的坟场,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不幸与死亡的气息。
黑瞎子(黑爷)“啧,这地方,怨气冲天的,晚上来拍鬼片都不用布景。”
黑瞎子踩在厚厚的落叶和碎玻璃上,发出咔嚓的声响,他紧了紧衣领,墨镜后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扇黑洞洞的窗口和每一丛摇曳的荒草。
黑瞎子(黑爷)“钱鹤年那老小子没骗人?‘它’的人真会窝在这种鬼地方搞研究?”
张起灵没有回答。
他站在废弃的主楼门前,仰头看着那扇早已失去原本颜色、布满污渍的厚重木门。
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寒冰,锐利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