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空气,这里的味道……
太熟悉了。
与他脑海中那些破碎的、充满痛苦和白色恐怖的记忆碎片隐隐重合,勾起生理性的厌恶和冰冷的杀意。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那扇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竟然应手而开,露出后面更加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门厅。
一股更加浓郁刺鼻的福尔马林味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新鲜的血腥气。
张起灵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起灵(小官)“有动静。”
他低声说,声音沙哑而肯定。
黑瞎子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果然听到从建筑深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急促的、像是争执着什么的模糊人声,以及……
一声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短促的惨叫?
黑瞎子(黑爷)“操,来晚了?黑吃黑?”
黑瞎子瞬间握紧了藏在腰后的武器,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已经一步踏入了黑暗的门厅。
珞泞无声地跟在他身后,赤足踩在积满厚厚灰尘的地面上,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她的重量只是一种幻觉。
门厅内光线极暗,只有几缕微光从破损的高窗射入,在漂浮着无数尘埃的空气中划出模糊的光柱。
地上散落着废弃的医疗器械、破损的输液架、以及一些看不清原本面貌的垃圾。
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早已褪色的标语和科室指示牌的痕迹。
那争执声和惨叫声变得更加清晰了些,似乎是从楼下传来的。
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循着声音,走向通往地下室的、一道更加阴暗逼仄的楼梯口。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早已锈烂倒塌,空气中那股福尔马林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在这里几乎浓得化不开。
黑瞎子暗骂一声,打开了一支小巧却亮度极高的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向下延伸的台阶,以及台阶上几滴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张起灵(小官)“小心点。”
他压低声音提醒,枪已悄然握在手中。
张起灵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地下室深处。
他的步伐极快,却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如同暗夜中狩猎的豹子。
越往下,空气越潮湿冰冷,那股令人不安的药水味和血腥味也越发浓烈。
楼梯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包裹着铁皮的木门,此刻虚掩着,一道昏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
里面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
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正在低吼,
“……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样本呢?!最重要的那个活性样本呢?!要是丢了,我们都得完蛋!”
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赵……赵博士……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是……是孙教授他……他非要亲自带着样本从后门走,说信不过任何人……结果……结果后门那边突然就没声了……我……我过去看的时候,就……就只剩下一滩……”
“闭嘴!”
那个被称作赵博士的声音更加暴躁,
“找!立刻去给我找!所有出口都封死!一定是混进老鼠了!绝对不能让他把样本带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