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谈，笔墨

吃过饭，陆雪琪给张小凡使了个眼神，便拉起小鼎低声道：“小鼎，陪娘亲去小竹峰待一下。”小鼎很是听话，直接牵住了陆雪琪的手。

张小凡见母子两人离开，叫了三位年轻的弟子，促膝长谈。

青云门 小竹峰

陆雪琪见着了文敏和宋大仁，几人打了声招呼，宋大仁和文敏便一同返回大竹峰，陆雪琪将小鼎放在房间，叫来小诗询问一些近日的事情，又留下她和小鼎玩闹，自己便坐在一旁处理事情，亦或是做些修炼。

一阵祥和，被缓缓地敲门声惊动，陆雪琪唤了一声，那人便应声进入。

“琪儿。”

陆雪琪和一旁揉着小鼎脑袋的小诗一并愣住。

来人温婉又带着一丝慈祥，几年的外出似乎却是将她原本的一丝苍老痕迹抹去，更有种平易近人之感，不是两人的师父水月又是谁。

“师父！”陆雪琪和小诗一并站起行了一礼，一旁小鼎一骨碌转到陆雪琪的背上，又溜到地上，陆雪琪十分严肃地看着小鼎：“小鼎，喊声师奶奶。”

“师奶奶！”清脆稚嫩，小鼎一向不认生，虽在小竹峰没见过这人，但也随着娘亲的意思大声喊着。

水月面色微讶，走近了仔细端详起小鼎，小鼎圆滚滚的眼睛直直看着水月，微胖的小脸上有些异样，水月轻声问道：“琪儿，这是......”

“我和小凡的孩子，叫小鼎。”陆雪琪说着，便把小鼎的手递给了水月。

水月有些犹豫，踌躇片刻，小鼎又软乎乎地喊了声‘师奶奶’，又大大地伸出了双手，水月小心翼翼接过了小鼎，小鼎见眼前之人十分好相处，也没什么顾忌地在水月怀里乱动，蹭来蹭去，弄得水月有些心惊胆战。

水月抱稳了之后，柔声问着：“小鼎，今年几岁了？”

“马上四岁了！”小鼎大声应答。

水月从身侧摸了摸，摸出一个七色交替闪烁的项链，煞是好看：“小鼎，都快四岁了，师奶奶把这个项链提前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小鼎撇着脑袋偷偷向陆雪琪看了两眼，陆雪琪点了点头，小鼎大声地感谢着拿过了那串项链，水月向陆雪琪试了个眼神，陆雪琪便招呼着小诗带着小鼎先回大竹峰。

两人走后，水月便和陆雪琪一并坐下，水月握着陆雪琪的手：“琪儿，和小凡过的还好吧。”

陆雪琪点着头：“是的，小凡待我很好。”

“这样就好，你给我讲讲这几年小竹峰和青云门上的一切吧。”

青云门 大竹峰

张小凡一连和三位弟子说了两个多时辰，了解了不少三人的想法的意愿，直接给三位弟子放了一天假，一出门，就看到了小诗带着小鼎，正和文敏宋大仁谈论些什么，文敏表情似有些激动。

张小凡走了过去，文敏立马说了一句：“小凡，我师父回来了，我先回小竹峰一趟。”张小凡吃了一惊，文敏又点了点头，便御起仙剑飞了出去，小诗把小鼎交给小凡后便紧随其后。

张小凡和宋大仁站了一会，小鼎在他们身旁来回跑动，四处展示着他新收到的项链，小凡正在原地发呆没怎么理他，宋大仁牵住小鼎后，与张小凡一同傻站着。

“小师弟，你说师父师娘啥时候回来呢？”

张小凡也正想着，摇了摇头，洒脱一笑：“师父师娘挺辛苦的，那些年，正是魔教猖獗的年代，他们没什么时间休息，大师兄你看我，做了好几年首座，也没感觉有什么苦累，咱们自己又不是没法走下去，就由着师父师娘多去放松吧。”

两人都不是什么年轻稚嫩的人了，稍微感慨一阵后，便该干什么干什么。

吃过饭后，张小凡便拉住了小鼎，站在窗边，向外望去，小鼎在他爹面前那就自然多了，这里看一下那里看一下，正准备顺着张小凡一同向外望去的时候，张小凡牵住了他：“小鼎，接下来爹问的话都是很认真的，你莫要嬉闹。”

小鼎浑身一紧，自他有记忆以来，还从未听得张小凡这般严肃的语气，便立刻收起了性子，静静站在张小凡身旁。

“小鼎，你，想修行吗，想一想再认真告诉爹。”张小凡柔声问着，但侧过来的眼神，却是有些锐利。

小鼎搓了搓手，眼珠子转了又转，在张小凡的注视下，小脸绷着，十分认真道：“爹，我是想修行的，但是，我想先学些别的......”

这话有些出乎张小凡意料，看来自己还是和小鼎沟通的少了，不曾知道小鼎还有别的兴趣，一下调起了张小凡的好奇心：“也好啊，小鼎，你想学些什么？”

小鼎声音大了一点：“爹，我想学写字？”

张小凡皱了皱眉头：“写字，写字有什么难的......哦，小鼎你说的是书法，就是想把字写的漂亮对吧。”

小鼎立刻用力点了点头：“是的，爹，我看娘亲和齐叔叔写的字都特别好看，我也想学。”

好小子，敢情是说你爹写字不好看，张小凡心里笑骂了一句，不过思忖片刻道：“小鼎，爹可以答应你，去给你找一位教你写字的师父，但小鼎你要答应我，学了就要坚持下来，一定要学有所成，半途而废是万万不可的，爹会去问清楚的。”

小鼎点了点头，张小凡继续道：“这样吧小鼎，以后你要早起，爹会叫你的小穆哥哥带你去后山锻炼一下身体，不会太累，小穆哥哥会帮你安排好的，你不可以欺负小穆哥哥，也不可以耍赖，然后下午隔两天你的师父就会来教你写字，爹会在一旁陪着你，你学写字，爹画画，你觉得怎么样？”

小鼎一把答应下来，张小凡心中有底，趁着夜还未深，径直朝着风回峰飞去。

青云门 风回峰

正坐在炼丹炉面前愁眉苦脸的曾书书，接到张小凡前来拜山的消息，便收拾了一下迎了出去，张小凡也没多废话，开门见山：“书书，你下山多，见过的人也多，我来问问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教习书法的世家或是高人。”

曾书书略有疑惑，张小凡解释一番后，曾书书便沉思一会说道：“小凡，其实，河阳城里是有一兰姓的书法大家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曾书书笑的有些神秘：“兰家有一位年轻而且书法极为出众的传人，三年前被掌门师兄收做了弟子，这些年都在潜心修行，没怎么露面，所以小凡你并不知道，所以你看......”

张小凡眼眶微张，过后也莫名的笑了起来：“书书你啊，不愧是通天峰的常客呢......不过，也不错，便麻烦曾师兄向我引荐一下那位弟子了。”

曾书书走上前搭上了张小凡的肩膀：“乐意之至。”

几天后，曾书书便带着萧逸才，身后跟着一位长相普通，但隐约又有些成熟出尘感觉的弟子，萧逸才时不时向他叮嘱一些事情，那人脸色有些严肃。

张小凡将三人迎了进来，那人一见到张小凡便正色见礼，声音低沉浑厚：“见过张师叔和陆师叔。”张小凡微笑，守静堂内，陆雪琪也转过头微微回礼，张小凡问起：“不用客气，能否知晓一下名讳。”

“兰书宣，书本的书，宣纸的宣。”那人立马回道。

张小凡赞叹一句：“好名字，不愧是出身书法大家之人，书本与宣纸，都是离不开的东西。”

几人大致交谈了一下教习小鼎的日期流程目标，张小凡便叫着宋大仁带着兰书宣去和小鼎见了见面，守静堂内的气氛，忽的变了。

曾书书靠在一旁，偷摸地笑着，萧逸才顿了一下，向张小凡和陆雪琪道：“张师弟，陆师妹，我此来，除了小鼎的事外，还有件事想麻烦两位。”

张小凡背过手：“萧师兄客气了，师兄帮了我们，我们自应该有所表示，直说就好。”

萧逸才诚恳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位道行高深且为正道贡献极大，在我青云门乃至整个正道都声名远扬，师兄只是希望两位能多收几个弟子，将一身的本领稍微传下去一些。”

张小凡有些意外，不曾想到是这种事，只不过他实在没有什么收徒弟的想法，反倒是有些不知道怎么交代，一旁陆雪琪忽的转身道：“萧师兄，宋师兄和文师姐收的那三位弟子，我和小凡都会倾囊相授，以后也会如此，不知这样是否可行？”

萧逸才思虑片刻，看向两人：“可，那通天峰事情繁多，我就不再叨扰几位了。”

张小凡如释重负，抱手行了一礼：“多谢师兄理解，我送送师兄。”

张小凡刚走，陆雪琪便去到了小鼎的房间，宋大仁和她打了声招呼便离开，陆雪琪低声向兰书宣询问着，兰书宣听这位陆师叔的名字倒是太多太多了，只不过还未这么近距离见到，那眉眼之间既美丽又有种扑面而来的威严，不禁还是有些紧张：“陆......师叔，是这样的，小鼎十分聪明，弟子的计划是一年之内教会小鼎最常用的一种书法，若是小鼎还有兴趣，那就再教一些别的。”

陆雪琪点了点头，又看向小鼎：“小鼎，是这样的吗，如果你和兰师侄说好了，那可就不能反悔喽。”

小鼎挺直腰背，大声答道：“是的娘亲，我和兰师兄说好了！”

陆雪琪等了片刻，兰书宣站在一旁反倒有些不安，不知道陆雪琪是何意，直到张小凡悄悄走了进来，才和兰书宣一并商议起一些细节，兰书宣得了萧逸才的命令，无数次在心中提醒着自己，用尽全力在这两位虽然年轻但都深不可测的首座面前，一五一十的回答着一些问题。

一个早上，不长不短，正要午饭，陆雪琪面带深意地看了看便朝着厨房走去，张小凡轻柔地拍了拍兰书宣的肩膀：“不必紧张，留下吃个饭，下午就开始第一堂课吧。”

“是，师叔。”兰书宣欲哭无泪，哪里有人能在你们两口子面前不紧张的，只能装出沉稳冷静，面不改色地应答着。

午后初试，张小凡静坐在一旁，手里拿着那张画卷，自顾自地画着，兰书宣偷瞄了张小凡一眼，张小凡便转过身去，不再给他压力，兰书宣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小鼎，今天是我们的第一堂课，我们要学的，便是最常用，也是最受推崇的楷书。”

“楷书，讲究形体方正，笔画平直，通俗一点讲就是要端端正正，一笔一画要整齐，每一划都要清楚规范，又干净利落，每个字排在一起要大小匀称，结构整齐，既起收有序、笔笔分明、坚实有力，又停而不断、直而不僵、弯而不弱、流畅自然......”

一人教习，一人询问，偶有尝试，张小凡余光大致观察了半个时辰，觉得一切都没问题，便转过头，继续画着自己手中的画作。

往后的大竹峰上，似乎便少了些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