荏苒，考核

时间，似乎过的快了一些，兴许是少了小鼎每天的吵闹吧，张小凡也不清楚，只是看着小鼎跟着兰书宣一天天学写字，好像确实安静了很多，书法也算得上是很磨性子的一项事情了，仅仅这般想着，张小凡对小鼎能学成什么样已然不太在乎了。

张小凡是个很好相处的首座，兰书宣在这大竹峰上过了半年，还是比较确信此事的，就连那传言中清冷高傲的陆雪琪，在大竹峰上见到的时候，也是一副温柔似水的样子，当然这两位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还是不敢多揣测，这天，兰书宣总算是鼓起勇气，在教导小鼎的途中，悄无声息地递给了张小凡一小张纸条。

张小凡看了他一眼，又看到了纸条的开头，眼神一凝，低声道：“先继续，吃过饭后我给你答复。”

兰书宣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把萧逸才这些日子的任务做好了，便更加轻松地教导着小鼎，剩下的只不过是给萧逸才带个话。

“爹！看我今天抄的，好多奇特的动物，两个脑袋的蛇，三种颜色的兔子，三只眼睛的猴子，这些是不是真的。”

宁静，被孩子的嗓音打破，也宣告着今天的教习结束，兰书宣一脸微笑地看着小鼎向自己的爹爹炫耀着已经初具成效的楷书。

“恩，写的真好，爹马上就不如小鼎了，不过爹也画好了一幅画，便送给小鼎了，这些动物是真的有的，过几天爹带你去找你曾师叔看看，他那里有很多这种奇特的动物，快拿去给你的师伯们看看。”

张小凡说着，撕下上面的一幅画，画中便是正低头认真写字的小鼎，小鼎拿过来一看，便把那幅画放在写满字的宣纸下，等小鼎一路跑出去一段距离后，才看向兰书宣，点了点头。

晚饭很平常，当然只是相对于大竹峰上的每一餐很平常，至少比兰书宣在通天峰上每天应付一下的食物要好得多，只不过今天，他还是吃的有些心不在焉。

晚饭后，张小凡看着其他人散去，送兰书宣到了大竹峰山门口：“兰师侄，对于掌门师兄想要以举行考核的方式广收弟子，我的态度比较中立吧，但掌门师兄直接要你来问我，恐怕是更想知道雪琪的态度吧。”

“是。”兰书宣被一眼看穿，也没觉得有什么，这位张师叔在萧逸才口中可以说是深不可测，机智过人的形象，便大方承认了。

张小凡讪笑一声：“掌门师兄倒是聪明，直接去问雪琪的话，她的态度恐怕比我要直接抵触的多，她对这青云门的一切甚至可以说是墨守成规，习以为常了，贸然改变，啧啧，而且，她是我的妻子，我态度中立，但雪琪要是反对，我肯定还是向着雪琪的。”

兰书宣倒吸一口凉气，正准备走，张小凡又拦住了他：“我倒没觉得有那么不妥，这些年青云门连连战事，折损众多，掌门师兄想要快速壮大是可以理解的，只不过最好是能推出更加完善谨慎的考核方式，筛选出的一定是要品行良好且认可青云门的弟子，修道基础反倒是次要的了，个人看法就是不要收太多，其他的也就没什么了，如果能有这种足够好的考核制度，能说服雪琪，我自然是会支持的。”

兰书宣缓了一下，在心中默念几遍张小凡的话，消化一下后，微笑道：“谢谢张师叔的教诲。”

“去吧。”

自那之后，这收弟子的事情倒是再没听说到了，张小凡也没放在心中，兰书宣偶尔便会当做是两人沟通的桥梁，闲暇之时张小凡也会教兰书宣一些修行上的感悟经验，有着萧逸才和张小凡两人的教导，兰书宣本来并不出众的修炼天赋，道行的进步倒也快了一些。

匆匆又是半年，一如往常的一天，随着张小凡打开守静堂的大门而不一样了。

“师父！师娘！”

房间里坐着的，正是田不易和苏茹二人，张小凡揉了揉眼睛，确认再三，苏茹捂嘴轻笑：“别看了，是真的，小凡，小鼎呢，我们还没抱过小鼎呢。”

陆陆续续地，修行之人醒来的时间都相差不远，张小凡一激动下声音又喊得特别大，自然几位弟子和一向精神用不完的小鼎便窜了起来。

小鼎探出脑袋四处张望了一下，却被张小凡逮了个正着，张小凡招了招手：“小鼎，猜猜这是谁？”

田不易和苏茹一齐笑着看向一路跑过来的小鼎，小鼎眼睛一转：“师公，师奶奶！”

又清脆又有活力的声音，听多了感觉人都会年轻一些，苏茹张开手，小鼎一下冲到苏茹怀中，苏茹跟小鼎对了个眼：“不易，你看，多粘人可爱的孩子。”

穆怀正因为要带着小鼎，起的也比较早，寻着声音，没看到小鼎来找他，便找到了守静堂。

“小穆，过来认一下师祖。”

张小凡引着穆怀正做了个介绍，顺便大致介绍了一下宋大仁收的三位弟子，田不易一一认过后，面上隐隐喜色：“那我就也叫你小穆了，今天就算了，我们刚回来，且让小鼎休息一天。”

坐在苏茹怀里的小鼎闻言偷瞄了一下张小凡，张小凡点了点头，小鼎偷偷高兴，悄悄握了握田不易的大手，田不易瞪了张小凡一眼：“臭小子，该干嘛干嘛去，还不让我跟你师娘和小鼎叙叙感情啊！”

同日下午，前来教习的兰书宣看到了田不易和苏茹二人，有些惊讶但又在意料之中，本就今天没打算教些什么的他反倒是歪打正着，介绍了一下自己后便询问起小鼎：“小鼎，你的楷书已经很好了，还愿意学一些其他的吗？”

田不易和苏茹有些意外，小鼎先是答应了兰书宣再学些别的，便从房间里拿出一幅幅字迹，一排排整整齐齐，一笔一画端正有力，显然已是学有所成。

田不易一回来，显然是没有继续管大竹峰上事情的意思，只是张小凡在自己师父师娘面前做着大竹峰的首座，倒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自然，田不易和苏茹两人就像是成了青云门上的闲杂人物，这里逛逛那里看看，找曾叔常喝喝酒，亦或是去祖师祠堂扫扫地，闲情逸致，没了束缚。

大竹峰上，更加热闹的一年走过，这天，大竹峰的人难得的多了起来，细看一下，水月带着不少小竹峰的弟子竟是都来到了这里，正中间坐着三人，中间便是小鼎的老师兰书宣，旁边两位倒是不曾见过，坐在整个院子中间，面对着三人的便是已经快六岁的小鼎了。

此刻的小鼎，俨然已经褪去了幼稚青涩，两年跟随兰书宣的书法学习，现在的他，谁第一眼看上去，都会有种饱读诗书的小书生的感觉，还未有多高大的小鼎反倒是有了一丝与年纪不符的儒雅气质，说到底还是归功于他的书法老师，教习的十分好，让小鼎临摹的都是一些高雅的诗文，第二天还会给小鼎细细解释诗文的含义，一来一去，小鼎不经意间读过的书倒是不少了，到了最后，在张小凡的授意下，兰书宣便直接让小鼎临摹起了太极玄清道的功法秘诀和口诀。

兰书宣看着颇有秀才气的小鼎，此刻面对这么多人都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禁有了一丝微微的自豪，轻咳一声：“小鼎，今天就是你的出师考核了，我今天请来了我的两位师兄，我们来做你的考官，今天，你要用三种书法写三段文字，我们会给出评价。”

兰书宣带着两位师兄向四周行了个礼，便对小鼎示意开始：

“隶书，青云门门规前五条。”

“楷书，‘太极玄清道’第一层内容。”

“行书，《神魔志异》妖兽篇任取三种妖兽的描述。”

下笔如有神，小鼎神色轻松，在一众人的目光下，不过半个时辰，便向三人交上了写着三种字体的宣纸，三人对望一眼，陆续观摩三段文字，一番讨论下，兰书宣便宣布了结果：

“小鼎，恭喜你出师成功了。”

一阵欢呼雀跃声，几个年轻的弟子直接一拥而上，将小鼎一下又一下地抛到天上，兰书宣将写好评语的作品递给张小凡和陆雪琪，几人传递观看，陆雪琪低声说了一句：“以后你啊，写信就要小鼎代劳吧。”

张小凡鼻子一抽，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雪琪你，也不见得比小鼎强。”

陆雪琪轻笑一下，有些得意：“比你强的多就行，以后别人只会说小鼎是从他娘那里学的，看看你，哼！”

张小凡有些气急败坏，偷偷捏了一下陆雪琪柔软的小手，陆雪琪瞟了他一眼，美眸闪烁，继续捂着嘴咯咯地笑着，似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田不易看的高兴，便直接临时使唤起他的几位弟子，买菜的买菜，搬桌子的搬桌子，将小鼎招呼过来后，一脸笑容地这里表扬一下那里表扬一下，仿佛已经把小鼎当成了自己的孙子，又瞪了张小凡一眼，张小凡心知肚明，便带着陆雪琪去厨房准备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宴席。

两人早已是多年的厨房老手，默契非凡，没有过多言语，一切都处理的差不多后，也仅仅过去了两刻钟，便静待几位买菜的师兄回来。

张小凡递了一杯水过去：“我准备过几天就让小鼎开始修行了，雪琪你怎么想的。”

陆雪琪抿了抿嘴：“挺好的，这个年纪开始倒也不错，听说小鼎最后那段日子抄写过‘太极玄清道’，你觉得小鼎天赋如何？”

张小凡略带神秘地看向陆雪琪：“有一个第三天就突破第一层的娘亲在，小鼎的天赋难道会差？”

陆雪琪点了点头：“毕竟小鼎是刚开始修行，我在这边多待几天。”

张小凡刮了一下陆雪琪的琼鼻：“你啊，也没个小竹峰首座的样子。”

突然门口水月的身影出现，向陆雪琪看了一下，陆雪琪离开厨房，水月把她带到一个有些偏僻的角落，脸色有些奇怪。

“师父，怎么了。”

水月有些纠结尴尬，似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偷偷看了一会院中和田不易苏茹打成一片的小鼎，犹豫了好久后缓缓道：

“琪儿，你和小凡，有没有再......再生一个的想法？”

陆雪琪立刻呆住，这一句话就将陆雪琪的双颊染红，水月似有些歉意：“琪儿，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随便问问，你别太在意。”

陆雪琪一点不曾想到以往严厉无情的师父说出这样的话，憋了好久道：“暂时......还没有。”

水月一副多言了的样子，偷偷跑开后，陆雪琪一路看着水月走远，尴尬的情绪变成一些欣慰，想来师父也是很喜欢小鼎的，只不过拉不下面子，所以才......

陆雪琪回到厨房，莫名其妙地瞪了张小凡一眼，又回过头去。

那种事，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