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战场

宋祈安三年前，你发了一次高烧。宋先生为了让您尽快恢复去参加比赛，要求医生用了猛药。那时候您的基因检测报告显示，您对氨基糖苷类抗生素过敏。

宋亚轩难道是他们...害了我的耳朵？

宋亚轩的手在不住地颤抖，字迹歪歪扭扭得几乎看不清楚。

宋祈安迎着他的目光，毫不犹豫地拿起笔，在纸上用力写下了这样一行字：

宋祈安是他们的虚荣心作祟，把你的听力搭了进去。

宋祈安可亚轩啊，这绝不是你的错，更不是你音乐道路的尽头。

宋亚轩突然站起身，猛地将琴谱架上的乐谱一股脑儿扫落在地。

纸片如同雪花般在空中乱舞。

他听不见纸张落地的声音，可他分明看见了宋祈安在漫天飞舞的纸屑中那双坚定得不容置疑的眼睛。

这天晚上，宋家的书房里气氛凝重。

宋父坐在皮椅上，脸色阴沉得好似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宋祈安站在他面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基因检测报告。

宋祈安宋先生，亚轩的线粒体DNA 12S rRNA基因发生了突变，这就意味着他绝对不能使用这类药物。

宋祈安的声音冷得像冰霜

宋祈安这是一场医疗事故，也是您的失误。

什么都是你懂个屁！

宋父“啪”地一拍桌子。

什么都是当初要是不吃药，烧坏了脑子咋办？现在不是还能听见点声音嘛？手术一下，康复训练......总能好起来的。

宋祈安手术顶多修复物理上的损伤，可救不活已经死掉的听神经！

宋祈安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

宋祈安您一直瞒着他真相，让他以为这是天灾，让他陷在那种无能为力的自责里苦苦挣扎。

宋祈安您晓得吗？刚才他问我，是不是自己犯了什么错才遭此惩罚。

宋父一下子愣住了，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宋祈安我要带他去做全面的听神经评估。

宋祈安把报告狠狠摔在桌子上。

宋祈安要是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帮他争取。

宋祈安但您要是再敢从中作梗，我就把这份报告捅给媒体。

……

三天后，市中心医院，听觉诱发电位检查室。

宋亚轩躺在检查床上，头上贴满了电极片。

宋祈安坐在隔音玻璃外，手里紧紧攥着衣角。

医生在操作台前，神情严肃。

什么都是点击声刺激......没有反应。

什么都是短纯音刺激......阈值在90分贝以上。

每一个数据都像是一把锤子，敲在宋祈安的心上。

检查结束了。

宋亚轩从检查室走出来，头发有些乱。

他看着宋祈安，比划道：

宋亚轩结果出来了吗？

宋祈安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

她抬起手，比划出一个复杂的专业手语，那是她这几天查遍了资料才学会的。

宋祈安极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听神经功能严重受损。

宋亚轩看懂了。

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解脱。

宋亚轩那就彻底安静了，挺好的。

宋祈安不好！

宋祈安突然抓住了他的是，力气大的惊人。

她看着宋亚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比划，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

宋祈安只要大脑还在，只要手指还在，你就没有废。

宋祈安我们要进行听觉口语法训练。

宋祈安我们要利用你残余的听力，结合看话（读唇），结合触觉。

宋祈安我会陪你练。

宋祈安一天练十个小时，练到你想吐为止。

宋祈安你敢不敢？

宋亚轩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