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要燃烧起来的女人。
他突然觉得,那个死寂的世界里,似乎又亮起了一束光。
他反握住宋祈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宋亚轩好,如果你不走,我就敢。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地狱般的特训。
宋祈安把琴房的隔音做得密不透风。
她买来各种频率的音叉、特制的低频大提琴、甚至是改装过的音响设备。
宋祈安听这个
宋祈安敲击音叉,放在宋亚轩的乳突骨上。
「嗡——」
骨传导的声音直接绕过外耳和中耳,震动颅骨刺激耳蜗。
宋祈安这是什么音?
宋祈安用手语比划到。
宋亚轩皱着眉,闭着眼感受那微弱的麻痒感。
宋亚轩......中央C?
宋亚轩试探的在白板上写下。
宋祈安错,是G。
宋祈安摇摇头,不厌其烦地再次敲击。
宋祈安感受震动的位置,比刚才偏左了一点。
除了听觉训练,还有残酷的读唇训练。
宋祈安给宋亚轩带上耳罩,彻底阻断了宋亚轩的听觉。
宋祈安苹果
她无声地做口型。
宋亚轩盯着她的嘴唇,眼神专注得可怕。
宋亚轩......香蕉?
宋祈安露出无奈的笑。
宋祈安是苹果,注意我的嘴型,‘a’的时候嘴巴要张大,‘o’的时候嘴巴是圆的。
最痛苦的是发声训练。
因为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宋亚轩的发音开始变得含糊不清,音调怪异。
宋祈安大点声!亚轩,你要用丹田气!
宋祈安把手按在他的腹部。
宋祈安感受气息的冲击!
宋亚轩啊————
宋亚轩吼出来,声音嘶哑难听。
他烦躁地锤了一下桌子,把耳机摔在地上。
宋亚轩我做不到!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吼叫!我再也拉不出好听的曲子了!
他崩溃地抱着头,肩膀剧烈耸动。
宋祈安没有说话。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张开嘴,贴着他的脊椎,轻轻哼唱起那首《流浪者之歌》。
虽然没有声音传出,但宋亚轩感觉到了。
感觉到她声带的震动,通过她的脸颊,传导到他的脊椎,直达心脏。
那是无声的歌声。
那是灵魂的共鸣。
宋亚轩慢慢平静下来。
他抬起手,覆盖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宋亚轩对不起...
宋亚轩继续吧...
半年后。
宋亚轩再次坐在了听力学家的诊室里。
这一次,他佩戴了最新型的骨传导助听设备,并且经过了半年的高强度神经重塑训练。
医生戴着耳机,用极低的声音播放了一段录音。
什么都是宋先生 如果你听到了,就举起右手。
宋亚轩闭着眼,眉头紧锁。
他在一片嘈杂的白噪音中,努力地捕捉着那个熟悉的频率。
那是宋祈安的声音。
录音里,宋祈安在念诗:
宋祈安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电流声,滋滋声,模糊的人声。
突然,一个清晰的音节穿透了迷雾。
宋祈安你...
宋亚轩猛地睁开眼,右手高高举起。
医生看着仪器上的波形图,惊讶地推了推眼镜。
什么都是不可思议……他在80分贝的背景噪音下,识别出了20分贝的人声。
宋祈安站在角落里,捂着嘴,泪流满面。
虽然距离恢复正常听力还差得很远,虽然这只是一个微弱的奇迹。
但对于宋亚轩来说,这意味着他重新连接上了这个世界。
检查结束后,两人走在医院的长廊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宋亚轩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宋祈安。
他摘下一侧的助听器,递给她。
宋亚轩祈安。
他开口,声音依然有些生涩,但字正腔圆。
宋祈安震惊地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宋祈安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宋亚轩笑了,那是半年来最轻松、最灿烂的笑容。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她。
宋亚轩我听见了。虽然很轻,像蚊子叫一样。
宋亚轩但我听见了。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宋亚轩祈安,我想拉琴给你听。这一次,我想听见你的掌声。
宋祈安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宋亚轩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里人的颤抖。
他知道,他的世界虽然不再完美,但因为有了这个人,它变得完整而温暖。
从今往后,寂静不再是深渊,而是他们独舞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