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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诱惑10

exo:他的全世界

接下来的三天,林品儒把"好丈夫"这个角色演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给世娴做早餐,煎蛋的火候控制在溏心偏熟一点点,是她喜欢的程度。世娴出门的时候他站在玄关送她,替她把歪了的领口整好,笑着挥挥手说"晚上等你吃饭"。白天他在家看书、浇花、研究菜谱,偶尔去超市买些蔬果回来。晚上世娴加班他就等,有时候等到十一点,玄关的灯永远亮着,保温杯里的蜂蜜水永远温的。

洪国蓉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白峰也松了警惕,第三天晚上甚至还让品儒陪他下了两盘棋。白峰的棋风很冲,喜欢大开大合的进攻,品儒有意识地在第七手漏了一个破绽,让白峰吃掉他一条大龙。白峰赢了棋,心情大好,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还是要多练"。

品儒说"是,爸说的对",嘴上微笑着,心里在算账。

距离18号,还有两天。

第四天凌晨两点,他醒了。世娴睡得沉,呼吸均匀地贴在他后背上。品儒慢慢把她的手从自己腰间移开,轻手轻脚下了床。他在黑暗中站了两秒,确认世娴没有醒来,然后换上深色的运动服,从衣帽间的暗格里取出门禁卡和一把提前配好的钥匙——老孙前天夜里从窗户递进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老孙怎么弄到的。

他悄声下楼,没有开灯,赤脚走完楼梯最后三级,在玄关穿上鞋。推门出去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凉得他皮肤上的汗毛竖了一下。他等了几秒,让门无声地重新合拢。

花园里的桂花树在月光底下投着斑驳的影子。品儒没有走正门,从侧面的小径翻过低矮的栅栏,钻进停在街角那辆租来的黑色轿车里。发动引擎的时候他把所有车窗都摇下来,让发动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夜里显得不那么突兀。

维纳斯中心B座在城南,开了二十分钟。路上几乎没有车,红绿灯一马平川。品儒把车停在对面的巷子里,步行穿过马路,用门禁卡刷开B座侧门的入口。"嘀"一声响,绿灯亮,门开了。

他没坐电梯。走楼梯。18层,他一步两级台阶,爬上去的时候心跳加速,胸膛里像装了一只擂鼓的手。他数着楼层标识,到17层的时候停下来靠着墙喘了十秒,然后推开防火门,走到18层的走廊尽头。

那扇门上没有标牌,只有一个银色的密码锁。

品儒蹲下来,用手机手电筒照着锁的背面。老孙给的信息说得很简单——"密码锁,六位。试她生日。"品儒输入了世娴的生日,灯红。输入了结婚纪念日,红。他停了一下,输入了艾利的生日——他查过的,二月十四日。灯还是红。

他蹲在那里,额头沁出一层薄汗。门锁的提示灯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地红着,三下之后会发出警告音。他必须在下一次试错之前想清楚。

世娴会把什么设成密码?

品儒闭上眼,脑子里飞速翻过所有数字——世娴的车牌尾号,洪家别墅的门牌号,她办公室里保险柜的密码,他记得有一次看到她输过。不是。

时间在一秒一秒地走,提示灯在逼近下一次闪烁。品儒忽然睁开眼,输入了一组数字——0617。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日子。

门锁"嘀"地响了一声,绿了。

品儒推开门,在黑暗里笑了。那笑很短,嘴角弯一下又平了。世娴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日期做了艾利的办公室密码——这件事荒诞到品儒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来处理。他把门带上,反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这是一间中等大小的办公室,没有窗户,四面墙都是灰色,靠墙一排铁皮文件柜,中间一张办公桌,桌面干净得像随时准备撤场。品儒先从办公桌开始翻,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几支笔和一本便签。他把便签上的痕迹对着光照了照,前几页被撕掉了,最后一页残留着圆珠笔写字的压痕。

他掏出铅笔,在纸上轻轻涂,压痕慢慢显出来——三个字:"洪国蓉"。

品儒的手顿了一下。洪国蓉?他翻到下一页继续涂,这次浮现的是几串数字,看起来像账户号。他全部拍下来,然后把便签本放回原位。

接下来是文件柜。柜门没锁,品儒一扇一扇拉开,借着手电光扫过去。大部分是空的,但第三个柜子里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收纳盒。他端出来打开,里面是几本硬皮笔记本,封面没有字。

他抽出一本翻看,第一页写着日期,一年前。后面全是手写的记录——金额、日期、账户名称、白峰的签名复印件粘贴。品儒越翻越快,脊背上的凉意越来越深。这本账册和白峰在旭峰建设的内部审批单对得上,但更完整,每一笔资金的去向都写得清清楚楚。

三千万,流向了境外六个不同账户,最后汇入同一个最终池子。而那个池子的受益人栏里,写的是"T.B."——白峰名字的缩写。

品儒把这些笔记本一本一本拍照,每一页都拍。拍到第三本的时候他听到走廊里传来电梯"叮"的一声响。

他猛地关上手电,把收纳盒推回文件柜,合上柜门,贴着墙壁站到门边的阴影里。外面走廊里有脚步声,皮鞋踩在瓷砖上,不急不慢地由远及近。

品儒的心跳在黑暗里擂得震耳欲聋。他攥紧了手机,另一只手摸到口袋里那把钥匙,钥匙齿的边缘硌着指腹。脚步声在门口停了。

然后是一串密码输入的声音。嘀、嘀、嘀、嘀、嘀、嘀。六下。

门把转动了。

品儒屏住呼吸,在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往门后闪了一步,整个人贴上墙壁,将自己嵌进门扇打开后的盲区里。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按亮了墙上的灯。灯光骤然亮起的瞬间品儒看到了来人的背影——暗红色西装,偏瘦的身形,微卷的头发。

艾利。

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办公桌,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品儒贴在他身后不到一米的门板背面,连呼吸都压成了近乎静止的幅度。他能看见艾利后颈处一小块浅褐色的胎记,能闻见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浓得像在掩饰什么。

艾利在抽屉里翻了半分钟,抽出一份文件塞进西装内袋,然后合上抽屉,转身往外走。他的身体转过来的时候品儒的瞳孔骤然收紧——可艾利的方向是直冲门口,他的视野里不会扫到门后的墙角。

他擦着品儒的衣角走出了门。门关上,脚步声远去,电梯门开合的声音传来。

品儒在原地站了将近一分钟,心跳从疾风骤雨慢慢缓成淅沥小雨。他靠着墙壁滑下去,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分钟,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一分钟。

他爬起来,没有开灯,用手电把剩下的笔记本拍完,把所有东西按照记忆中的位置恢复原样,然后退出门外,重新锁好密码锁,顺着楼梯下去,钻进车里。

发动引擎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在抖。他把右手搭在左手上压了压,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松开手刹,把车驶出巷子。

回到洪家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东边的云层里透出一线青白的光。品儒从侧门翻进去,赤脚上楼,在浴室里冲了个澡,换回睡衣,轻手轻脚躺回世娴身边。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后脑勺的枕巾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世娴在梦里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环住他的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品儒没动,看着天花板,等着心跳彻底平复。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想了三件事。

第一,艾利半夜两点去办公室翻文件,他拿的是什么。第二,便签本上"洪国蓉"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品儒的岳母,那个看似只关心家常琐事的女人,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艾利的办公室里。第三,那些账册上的最后几笔记录时间戳,全都停在了一个月前。一个月前之后的东西,不在这间办公室里。

还有一个地方。或者换了一个人保管。

他把这三件事在脑子里叠好、放平,然后闭上眼。天快亮了,他得再睡一会儿,因为明天早上他还要做那个煎溏心蛋的好丈夫。

可闭眼之前他忽然想起艾利转身出门的那个动作——他拉门的时候用的左手,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内侧,刻着两个字母。

J & J。

品儒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的嘴角,轻轻地、不可控制地扯了一下。